第836章 古今中外莫过于是（第3页）

车子驶出大门时，保安亭里两个年轻保安正凑看手机。

屏幕亮着盖金官网首页，最新弹窗标题猩红如血：《致全球地质同行：震源耦合技术开源协议v10，即刻生效》。

下方滚动字幕缓缓浮现：“本协议永久有效。

技术无国界，但应用有边界——所有使用者须承诺，不将本技术用于任何破坏性地质作业。”

郭盼盼摇下车窗。

寒风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

后视镜里，工程院楼顶的风向标正咔哒转动，不锈钢箭头稳稳指向东南——那正是纳土纳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唐文三年前在南海舰队招待所喝醉后说的话：“老郭，你看海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岛礁名字，哪个不是祖宗留下的路标？可路标不是用来锁门的，是给后来人指路的。”

手机在口袋震动。

陈秘书消息：“王处长说……舆情处刚监测到，联和早报编辑部三小时内删除了七篇相关评论，其中两篇作者账号已注销。”

郭盼盼没回。

他摸出烟盒，抽出根“大前门”

，却没点。

烟身在指间缓慢旋转，滤嘴上“1956”

字样若隐若现。

这数字比唐文年龄还老三十岁，可此刻握在掌心，竟比任何新式电子打火机都更滚烫。

车子汇入主干道时，广播切换频道。

女声清越：“……最新消息，由盖金承建的‘天穹’空间站核心舱段今日完成真空环境测试，所有指标优于设计值百分之十二……”

郭盼盼终于划燃火柴。

细小的蓝焰腾起，映亮他眼底沉静的光。

烟头明灭，像一颗微缩的恒星，在北方凛冽的晨光里，无声燃烧。

他忽然开口，声音混在引擎轰鸣中几不可闻：“告诉王处长，别管什么舆论战了。

让网信办把精力放在正事上——盖金下周要上线‘星链’教育平台，全国八百所高校的服务器带宽，得提前扩容。”

陈秘书在副驾愣住：“可……可这和舆情……”

“舆情？”

郭盼盼吐出一缕青白烟雾，目光投向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枯枝，“当十万学生同时登录平台，用国产芯片跑通第一行太空轨道代码时，谁还记得什么叫‘垄断’？”

梧桐枝杈在风中轻颤，抖落几粒冰晶。

远处高楼玻璃幕墙折射着冬日稀薄的光，碎成千万片细小的、跳跃的银斑——仿佛无数微型卫星正在近地轨道悄然组网，静待指令。

而指令早已写下，在每一份开源协议的末尾，在每一口纳土纳油井的防喷器铭牌上，在“文明级”

驱逐舰龙骨深处蚀刻的编号里。

它们沉默如磐石，炽热如熔岩，只待某个瞬间，以最平常的姿态，掀起惊涛骇浪。

郭盼盼揿灭烟头。

灰烬飘向车窗外，融入北方澄澈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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