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浴血

3月22日，凌晨五点，南昌城在连绵的阴雨和未散的硝烟中显露出残破的轮廓。

持续十余日的血战，让这座千年古城遍体鳞伤，城墙多处坍塌，城内废墟遍地。

第六十八集团军与第九战区残部混合编成的防线，在日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己被压缩至城西南一隅，背靠赣江，形势岌岌可危。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焦黑的土地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临时联合指挥部己转移至赣江边一座加固过的银行地下金库。

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汗味。

陈默、薛岳以及还能联系上的几位师长、参谋长围在一张铺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前，所有人的军服都沾满泥泞和血污，面容憔悴，但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统计出来了。”

薛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他将一份伤亡报告重重拍在桌上，“我第九战区能战之兵，己不足八千，弹药仅够支撑一日。

陈军长，你的第六十八集团军”

陈默深吸一口气，接口道：“我部三个师加首属队，伤亡过半，重武器损失惨重，尤其是坦克和重炮。

‘雷霆’坦克仅剩七辆可用，‘暴风’冲锋枪弹药告罄。

药品尤其是特效药，几乎用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阵地还在，军旗未倒！”

一位第九战区的师长一拳砸在墙上，悲愤道：“小鬼子这是要赶尽杀绝！

炮火就没停过！

弟兄们是在用命填啊！”

“填也得填下去！”

薛岳猛地站起，尽管身形有些摇晃，但气势不减，“南昌不能在我们手里丢得这么窝囊！

委员长电令，要我们再坚持至少三天，为武汉布防争取时间！

陈军长带来的情报，价值连城，我们必须用这最后的时间，把它兑现成武汉的铜墙铁壁！”

陈默点头，手指点着地图上最后几道防线：“收缩兵力，集中防御！

以赣江码头为核心，构筑最后的三道环形工事。

将所有还能动的火炮，包括高射炮，集中起来，平射御敌！

步兵上刺刀，准备巷战、肉搏战！

告诉每一个弟兄，我们多守一刻，武汉就多一分准备，国家就多一分希望！

今日，我与伯陵兄（薛岳字），将与诸位，与全军将士，共此孤城，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众将低吼，悲壮之气充盈着狭窄的地下室。

决死的电令，迅速传达到每一处残破的阵地。

武汉，军委会紧急作战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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