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胜利之后

南京城东的战场，在持续了一整天的震耳欲聋后，终于迎来了诡异的、令人不适的寂静。

夕阳的残晖如同巨大的血色探照灯，斜斜地打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将弹坑、焦土、扭曲的钢铁、散落的残肢和凝固的暗红，染上一种悲壮而凄厉的色彩。

硝烟尚未散尽，混合着浓重血腥和尸骸焦臭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即便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忍不住胃里翻腾。

一面布满弹孔与烟尘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倔强地飘扬在原日军第六师团司令部那巨大的弹坑边缘，宣告着这场惨烈胜利的归属。

第六十八军军长陈默，在一众将领和警卫的簇拥下，沉默地行走在这片修罗场上。

军靴踩过松软的浮土和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的脸色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锐利依旧，却深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沉重。

胜利的狂喜早己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和肩头更沉重的责任冲淡。

“军座，初步统计…”

参谋长手拿一份文件走上前，声音沙哑得厉害，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首面毁灭的震撼，“包围圈内…确认无日军生还。

缴获…己无意义，摧毁火炮、车辆、武器…难以计数。

第六师团…自师团长谷寿夫以下…确认己从日军战斗序列中彻底抹除。”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群正相互搀扶着、用绷带吊着胳膊或拄着步枪行走的士兵，他们脸上混杂着胜利的茫然、失去战友的悲痛和生理上的极度疲惫。

更远处，担架队正忙碌地将重伤员抬下火线，医护兵跪在泥地里进行紧急处理，压抑的呻吟声不时传来。

“我军伤亡情况？”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翻动文件，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各部伤亡…均极为惨重。

尤其是114师，步兵战斗减员接近三成，基层军官损失巨大。

112师、113师阻敌增援，伤亡亦不小。

装甲旅…损失pzkpfwiii坦克七辆，pzkpfwii坦克五辆，多为日军自杀式攻击和残存战防炮所致，官兵阵亡…”

陈默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命令后勤、军医处，倾尽一切力量，抢救伤员！

药品不够，向卫戍司令部要，向全国呼吁！

阵亡将士…妥善收敛，登记造册，他们是英雄，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

参谋长肃然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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