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寝宫深处的火盆只剩炭红,烛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光焰缩成豆大。
墙面上金箔描出的太阳船在红光里漂浮,神只的眼形符压着这场逼近的剧痛,纹理在暗里一段一段地亮。
草药香从屏风那边溢出来,跟河风一起,在嗅觉里拉扯。
地面石砖干燥,微微烫脚。
空气里有一种像石头被烈日烤过再遇风时的焦甜。
每一丝动静都被那一圈蛇环的光压低了声,压成窒息。
拉美西斯把苏沫抱在怀里。
他没有披王袍,只穿了素白的亚麻长衣,衣摆蹭过膝盖。
他的臂弯撑起她的后背,手掌护着她的肩胛,动作轻得像在接一捧河水。
他不敢用力,他怕一用力,她就从他的指缝里全数漏走。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鼻翼间是她发丝里极淡的草药味。
那味道温和又清醒,像她的嗓音。
乌洛波罗斯蛇环在她腕上鼓作火星。
它的光聚拢又绽开,像某种冷酷的呼吸,每一吸都把她的轮廓从现实里抽出一点,每一呼又在边缘处勉强系回一线。
透明从她的指尖延伸到腕骨,再向上蔓延。
她的发丝被这光照得发亮,像一条条被太阳舔过的黑河。
她静,静得像一块放在掌心里正要化开的冰。
“苏沫。”
拉美西斯轻声。
他的嗓音低,带着沙。
所有的怒与暴都被他压在舌根,他让每一字落在她的耳边时不伤她。
“你听着。”
他没有让自己像帝王那样发号施令,他把每一个字从心里抬出来,像从一口井里提水。
他在她耳畔说,呼出的气擦过她的鬓角。
“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你要用多久回来。
我不知道神域是什么样子,它的天是不是蓝,它的夜是不是有星,它是不是一望无垠,还是像这间房一样有边。”
他停了一瞬,把颤抑回胸腔。
他的指尖摩挲她背上的骨,摩挲得极慢。
“可我知道你从踏进我的生命起,就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王后。”
他在“唯一”
上把音压得更重一点,像敲了一下石碑。
他把气息往她耳里送,语气像在宣读一种在神庙深处刻下的誓文。
“你是我灵魂的归属,是我王权的基石。
我的王冠若不能同时为你护住天空,它在我头上便是累赘。”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自嘲的弧度,那弧度下一瞬又熄灭。
他低笑一声,这笑极短,却把严肃打断了一线。
“我可以征服一切,也可以等待一切。”
他把她往怀里收紧一寸。
他的肱二头肌绷起一条线,线底下是忍住不发作的力。
他把这个力变成温度,沿着她的脊背缓慢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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