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次专业交流
烛火摇曳,将两张专注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凌霜那句“或许是一个方向”
,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门扉。
帐内原本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带着草药、泥土和烛烟混合的独特气息,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于探究真相的肃穆。
苏芷没有因凌霜提供的线索而立刻欣喜,她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初:“‘幽烬石’遇水则散,其气腥臊……这与部分伤员呼吸道灼伤、伴有特殊异味的症状,确有几分吻合。
但黑水河水量巨大,若要使整段河道染毒,所需石料非同小可,运输、投掷皆是难题。
且其‘皮肉溃烂’之效,与部分伤员表现出的神经麻痹、脏腑衰竭之症,不尽相同。”
她逻辑清晰地分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点,那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至于‘鬼灯笼’……根系汲取水脉杂质,凝结成珠,这特性……很有意思。”
她抬起眼,看向凌霜,目光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典籍中可曾记载,此物凝结之珠,除斑斓异色外,是否溶于水?毒性是存于珠内,还是其根系本身亦能释放毒素?生长周期如何?附近水域若被其根系污染,是否会有其他伴生迹象?”
一连串的问题,精准、直接,每一个都切中要害,直指验证这两种猜测的关键。
这不再是泛泛而谈,而是深入到药理、毒理和生态层面的专业质询。
凌霜被她问得怔了一瞬。
她熟读典籍,但多是背诵药性、归经、主治,何曾被人如此抽丝剥茧地盘问过一种可能毒物的方方面面?这感觉,不像是在讨论虚无缥缈的传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苛的、不容丝毫含糊的推演。
她蹙起秀眉,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更多细节。
“《万毒纪要》语焉不详……只道‘鬼灯笼’极其罕见,似幽冥之火,凝珠遇金铁则色变,遇草木则枯。”
她沉吟着,试图将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至于是否溶于水,释放毒素的方式……并未明言。
只提及,若误入其生长之地,可见水域周边草木异于常貌,多有诡艳之花,土质粘腻色深。”
“诡艳之花,土质粘腻……”
苏芷低声重复,脑中飞快地检索着现代生物学知识。
某些重金属或特殊化学物质污染土壤和水源后,确实可能导致植物出现变异,开出颜色异常的花朵,土壤结构也会改变。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若黑水河上游某处,真有此类特征的地域……”
她没有说下去,但凌霜已然明白。
这意味着,她们有了一个可以实地探查的具体方向,而不仅仅是停留在纸面的猜测。
“至于‘幽烬石’,”
苏芷将话题拉回,“仍需考虑。
或许北狄掌握了将其研磨至极细,或与其他物质混合以增强毒性、改变症状的方法。”
她看向凌霜,“凌姑娘,药王谷中,可有鉴别‘幽烬石’残留的之法?譬如,遇何物会产生特殊反应?”
凌霜凝神思索,片刻后,眼中微光一闪:“《金石药略》残卷中似乎提过,‘幽烬’遇烈酒浸泡,其上浮之沫会泛幽蓝色磷光,但……此法是否确凿,我亦未曾验证。”
“值得一试。”
苏芷立刻道,“我们可以取不同河段的泥沙、水样,分别用烈酒测试。”
她思路清晰,立刻规划出验证的步骤。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
起初是苏芷主导着提问和验证的思路,凌霜被动地回忆和应答。
但渐渐地,随着讨论的深入,凌霜也开始主动提出疑问。
她指着苏芷那套用于过滤、沉淀水样的简易装置,问道:“此物用以分离水中杂质,原理为何?与药铺滤药之纱帛有何不同?”
虽仍带着审视,但语气已纯然是求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