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冷战开端
公主的第二封信,如同在凌霜冰封的心湖上凿开了一个口子,释放出的却不是暖流,而是更加凛冽的寒意与决绝的行动力。
她不再沉溺于自怜与委屈,而是将所有的情绪——被轻视的愤怒、被禁足的屈辱、对苏芷的猜忌与敌意,乃至那份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江蓠复杂难言的情感——统统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极具目的性的能量。
她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近乎苛刻的态度对待自己,也对待周围的一切。
禁足令?她不再试图抗争,甚至不再流露出任何不满。
她安静地待在小院里,仿佛彻底接受了这个安排。
但她的“安静”
,并非认命,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蛰伏。
她每日依旧早起,打坐调息,研读医书,只是那眼神,不再有迷茫,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如同在打磨兵刃般的专注。
她反复推敲着公主信中的提点,“寻其破绽,揭其短处”
,开始在脑海中细致地梳理苏芷那套“新法”
中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与风险。
当黄芪老军医再次前来为她换药时,凌霜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沉默以对,而是会主动询问主营区伤患的情况,尤其是那些病情反复、或是用了苏芷提供的药物后的反应。
她的问题不再是单纯的医理探讨,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黄老,前日那位用了苏姑娘‘消炎药粉’的李校尉,今日脉象如何?可有出现虚汗、食欲不振之象?我观那药粉性极寒凉,虽能暂压火毒,但恐伤及脾胃阳气,久用必生弊端。”
“昨日送来的伤情记录,提到有三名士卒饮用新制‘净水’后出现轻微腹泻,虽然后来自行缓解,但此等‘新物’,是否真如所言那般万无一失?其制作过程,黄老可曾亲眼查验过?”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对前辈的尊敬,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苏芷方法的“不确定性”
和“潜在风险”
。
黄芪起初还试图解释,说苏姑娘的方法虽有不同,但效果显着,些许不适可能是个体差异或适应过程。
但凌霜并不争辩,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又会提出新的、同样尖锐的问题。
几次下来,黄芪也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回答变得愈发谨慎,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在心中埋下了一丝疑虑的种子。
是啊,凌姑娘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苏姑娘的法子,见效虽快,但终究……未经漫长岁月检验。
对于江蓠,凌霜则彻底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冰墙。
江蓠并非对她不闻不问。
他虽未亲自前来,但每日都会通过亲兵或黄芪询问她的伤势和饮食起居。
然而,这些询问得到的,永远是侍女或黄芪转达的、毫无温度的、标准化的回答:“凌姑娘伤势渐愈,多谢大将军挂心。”
“凌姑娘饮食如常,一切安好。”
她不再主动提及任何与军务、医务相关的事情,仿佛对此已毫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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