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希望的灰烬(第4页)
官方给出的书面解释依旧是:“未成年人行为偏差,以教育矫正为主。”
而那位官员在谈话结束时,语气“委婉”
却不容置疑地提醒玛丽:“玛丽女士,我们也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劳拉小姐的……特殊情况,她的精神状态和过往经历,可能也确实容易引发其他青少年的……过度反应和不当好奇心。
我们也希望您能加强对劳拉的心理疏导,帮助她更好地……融入社会。”
“过度反应?”
玛丽看着官员那张公事公办、找不到任何破绽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升至头顶,冻结了她的血液和思维。
她彻底明白了,在这里,她们是异类,是麻烦的根源,是破坏安定和谐的因素。
逐火之蛾维持着宏观的、表面的秩序与公平,但绝不会,也无法保护她们免受这种日常的、细微的、却足以将人凌迟处死的恶意。
所谓的“公正”
,在她们身上,是打了折扣的。
从那天起,玛丽辞去了垂直农场的工作。
她不能再让劳拉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分一秒。
她们像两只被猎犬追逐、受了重伤的兔子,彻底蜷缩进了那个狭小、昏暗的居住单元,几乎与外界隔绝。
生活顿时陷入了极度的困境。
她依靠过去积攒的微薄配给和冒着极高风险接取的一些城外数据核对工作(通过家里的老旧终端,避免与任何人接触)来勉强度日。
配给常常不够,饥饿和营养不良成了母女俩的常态。
她常常把自己那份食物省下来,看着劳拉机械地吞咽下去,自己则靠着凉水和一点点营养膏硬撑。
她眼睁睁看着劳拉一天天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封闭。
女儿眼中那最初的、创伤后的空洞与麻木,逐渐被一种玛丽越来越无法理解的、深沉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的死寂所取代。
劳拉开始长时间地站在那扇唯一的、小小的窗户前,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那座庞大、喧嚣、灯火辉煌却与她们毫无关系的城市夜景,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虚无。
她开始无意识地、用力地用指甲抓挠自己的手臂、大腿,留下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醒目血痕。
玛丽只能冲上去,紧紧抱住她,握住她自残的手,一遍遍地、徒劳地在她耳边低语:“妈妈在,妈妈在这里……别这样,劳拉,求求你……”
但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怀抱和话语,是多么的温暖不了那颗已经冰封的心。
与此同时,她自己的身体也在迅速而不可逆转地垮掉。
长期的严重营养不良、巨大的精神压力、无休止的担忧和过度劳累,让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虚弱。
原本还算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皱纹爬满了眼角和额头。
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剧烈,视线也时常会出现短暂的模糊。
她常常感到眩晕和心悸。
但她不敢倒下,甚至连生病都不敢。
她知道自己就是劳拉与这个充满恶意世界之间最后的那道脆弱的、摇摇欲坠的屏障。
她一旦倒下,她的劳拉……她不敢想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