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井中之月
夜凉如水,晚风穿过小院残破的院墙,卷起地上的细沙,轻轻擦过林尘的脚踝,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刚完成今日最后一次拔剑,那柄锈剑被他拄在地上,剑身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是陪着他一起熬过这漫长的夜。
林尘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赶紧用剑撑住地面,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的灼痛感,像是有细小的砂砾在摩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肱二头肌因为长时间的拔剑,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皮肤下的肌肉线条因为极度瘦削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裹着一层薄皮的钢筋。
腰腹的酸痛更是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肌,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从清晨到深夜,两千五百次拔剑,比昨日又多了五百次,这是他刻意增加的强度,哪怕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脚掌传来熟悉的刺痛,他抬起脚,借着月光看到草鞋的鞋底早已磨穿,露出的脚趾上沾着泥土和细小的碎石,几个脚趾甲因为长期行走和训练,已经变得青紫,甚至有两个指甲盖快要脱落。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疼痛,就像习惯了掌心的老茧和伤口一样,这些疼痛像是一个个印记,刻在他的身体上,记录着每一次的坚持。
干渴和饥饿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喉咙和胃袋。
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涩痛感,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却只触到干裂的皮屑,嘴角的裂口又渗出了血丝。
胃袋空空的,传来一阵阵痉挛,下午采的酸浆草早就消化殆尽,只剩下淡淡的涩味留在口腔里。
他需要水。
哪怕只是一口浑浊的水,能湿润一下喉咙,能擦一擦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身体也好。
林尘拄着剑,一步一步地朝着小院西北角的古井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拖着千斤重担,腿肚子的肌肉在颤抖,每一次落地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冰凉透过草鞋传上来,稍微缓解了一点灼热的疲惫。
小院的夜色很浓,只有天边那弯残月洒下一点微弱的光,照亮了地上的碎石和杂草。
他路过院心的训练区,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剑痕——那是这二十天来,他用锈剑一次次刺向地面留下的印记,每一道剑痕都深浅不一,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一条条通往远方的小路。
石片上的记录还在,用木炭写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灰光,上面的“速度”
“精准度”
“疼痛等级”
,像是一个个勋章,挂在小院的角落里。
终于到了古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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