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泪碎珠痕折玉颈日斜手颤孽成渊(第18页)
此刻,那曾经洁白如雪的小小花瓣,已被粘稠的凝血彻底包裹、浸润,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哀伤的锈褐色。
然而,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虚幻的幽香,仍固执地挣脱了浓重的血腥气息,在将熄未熄的烛烟余烬中,幽幽地浮荡开来。
窗纸上那片蟹壳青,已被一股霸道而锐利的白光取代,无情地切割着殿内残余的昏昧。
浓烈的血腥气,经过一夜的沉寂,并未全然消散,反而与药味、汗味、蜡泪的焦糊味以及某种绝望的气息深深糅合,沉淀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黏腻地附着在梁柱、帷幔、金砖的缝隙里,如同昨夜凝固的噩梦本身。
它钻进鼻腔,不再是昨夜那令人作呕的喧嚣,而是一种阴冷的、沉重的、仿佛渗入骨髓的余韵。
李德全佝偻着腰,如同殿内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小心翼翼地追随着那道背对自己的玄色身影——皇帝已不在龙榻脚踏的阴影里。
白朗背对着所有人,站在净室的门口。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权威的龙袍,此刻却是昨夜疯狂的见证者。
玄色的锦缎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晨光熹微中本该威严璀璨,却被大块大块干涸发硬、呈现暗褐乃至紫黑色的血痂彻底覆盖、污损。
龙爪浸透了皇后颈间的血,龙身沾染了铜盆里的血水。
广袖更是饱吸了皇帝自己腕上深可见骨的抓痕渗出的血浆,沉沉地垂坠着,散发出铁锈与死亡混合的腥甜。
这不再是一件龙袍,更像是一具从血池里捞出的、凝固了所有暴怒与恐惧的甲胄。
两名年轻太监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面色惨白如纸,指尖冰凉。
他们奉命上前,为皇帝解开这沉重的束缚。
系带被凝固的血块粘连,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啦”
声,仿佛在撕扯皮肉。
每解开一道盘扣,都像是揭开一层尚未结痂的伤疤。
当厚重的龙袍终于从皇帝肩头滑落,露出里面同样浸染了深色、紧紧贴在身上的明黄中衣时,一股更浓烈的、带着体温的血腥气猛地弥散开来。
白朗挺拔的背脊微微僵了一瞬,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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