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骨刑柱上的军令
第四层的阴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刑柱森然林立如枯骨森林。
每根柱身都缠着断裂的锁链,锁扣深陷骸骨的琵琶骨,那些披甲的躯体保持着挣扎的姿态,胸口的青铜铃正随着风势轻晃,铃舌的指骨上刻着极小的“四”
字,碰撞声里混着若有若无的甲叶摩擦声,像极了行军时的甲胄交响。
“是陈家军的玄甲。”
阿鸾的灭生剑悬在半空,玄光扫过最近一具骸骨的肩甲,那里的梅花烙印虽已锈蚀,轮廓却与父亲断箭上的印记分毫不差,“这些是三百年前镇守西漠的先锋营。”
话音未落,最东侧的刑柱突然剧烈震颤,锁链哗啦绷直,骸骨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鬼火。
它猛地抬头,胸口的青铜铃发出尖锐的颤音,指骨铃舌竟在瞬间化作完整的手指,死死攥住了阿鸾的剑穗。
“小心!”
沈砚的守心剑斜刺而来,青金色剑气斩断那截鬼指的刹那,整排刑柱都开始摇晃。
所有骸骨同时转头,鬼火在眼眶里灼灼燃烧,披甲下的骨节发出咔咔脆响,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正在重新拼接这些破碎的躯体。
“影首用镇魂铃拘了他们的残魂。”
沈龙的骨刀在掌心转出银弧,刀身的镇魂符文亮起时,最近的几具骸骨突然僵住,“这些铃里灌了子母煞,母煞在影首手里,子煞附在铃上——他在逼英灵弑亲!”
秦风的刀劈出三道金芒,斩向扑来的骸骨。
刀刃与玄甲相撞的瞬间,他突然闷哼一声,刀身竟被震出三道新的裂纹。
那具骸骨的拳骨上还套着半截护腕,上面刻着的“秦风”
二字赫然入目,正是他父亲当年从军时的旧物。
“爹?”
秦风的刀顿在半空,骸骨的鬼火突然黯淡下去,拳骨在他肩头轻轻一碰,竟缓缓退回刑柱,胸口的青铜铃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是残存的神智!”
沈砚剑锋一转,护在秦风身前,“他们还认得龙血后裔!”
阿鸾突然注意到最高的那根刑柱,柱顶悬着枚生锈的虎符,符身缠着的布条在风中展开,露出里面的血字:“先锋营三百,以骨为薪,以血为引,守逆鳞,候少主。”
“是父亲的军令!”
阿鸾的灭生剑突然暴涨,玄光如瀑布般浇在那具骸骨上。
披甲躯体剧烈震颤,锁穿透琵琶骨的刹那,竟从骨缝里渗出朱砂色的血珠,滴落在地凝成朵梅花,与她掌心的印记完全重合。
骸骨缓缓抬头,鬼火中浮现出张模糊的面容,竟是父亲家书里提过的先锋营统领陈猛。
他突然单膝跪地,青铜铃里飘出缕青烟,在空中凝成行血字:“将军骨在鼎下,逆鳞附饕餮心。”
“鼎下?”
阿鸾心头一震,突然想起第三层炸裂的青铜鼎,“难道父亲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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