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饿字大过天
引擎的轰鸣渐渐低伏,从撕裂耳膜的咆哮转为低沉的、带着疲惫的嗡鸣。
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被抛在身后,下方呈现出西南军区巨大的、布满灰白色起降坪和方块状建筑的基地轮廓。
战斗堡垒“铁砧”
和血腥峡谷都已远去,只剩下机舱内弥漫着的、挥之不去的混杂气息:浓重的硝烟,洗刷不净的血腥锈蚀,腐败藤蔓残留的甜腥,还有强效消毒水和辐射清洗剂刺鼻的化学味道。
它们混合在一起,沉淀在每一次呼吸里,灌入肺腑,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机舱内死寂无声。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幸存的战士们瘫在冰冷的合金座椅上,大多闭着眼,裹着应急保温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
伤口在止痛针剂的压制下暂时沉默,但透支的肌肉和撕裂的神经仍在无声地哀鸣。
没有人说话,连呻吟都显得奢侈。
只有引擎的余音和气流摩擦舱壁的嘶嘶作响,编织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乐章。
白羽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索取着休憩。
眼皮重若千斤,几乎黏在一起。
精神核心那片废墟依旧空旷冰冷,每一次微弱的感知都如同在布满锋利冰碴的荒漠跋涉,带来撕裂般的刺痛。
身体的物理创伤在强效纳米修复凝胶的作用下勉强粘合,但那种被彻底掏空、连骨髓都要干涸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
旁边的座椅深陷下去,陆烬高大的身躯挤在旁边。
他歪着头,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休眠,火红的短发凌乱地搭在布满新鲜擦伤和污迹的额头上。
但他的一条胳膊,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挣脱的姿势,横亘在向导身前,肘关节抵着冰冷的舱壁,形成一道粗糙却坚实的屏障,防止白羽在颠簸中滑落或撞伤。
他沉重的战术背包随意地丢在脚下,沾满了泥泞和可疑的深褐色污渍。
陆烬那只布满血痂的手,就搁在白羽身侧冰凉座椅的边缘,距离她的指尖只有几厘米。
一种滚烫的、如同地下岩浆般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从那手掌散发出来,穿透冰冷的空气,试图驱逐白羽皮肤上残留的、来自精神枯竭的寒意。
白羽任由意识在极度疲惫的泥沼中沉沉浮浮,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如同风中残烛。
起落架接触地面的撞击感猛地传来!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和剧烈的晃动,整个机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记,猛地向下一沉,随即又向上弹起。
剧烈的颠簸让所有沉睡的人都瞬间惊醒。
“呃!”
一股巨大的惯性力量牵扯着白羽过度透支、虚弱不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滑去。
一直如同沉睡火山般沉寂的陆烬,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被踩了尾巴般的低吼。
“白羽——!”
那只横亘在白羽身前、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手臂猛地收紧。
如同烧红的铁钳,带着足以勒断肋骨的恐怖力量,瞬间将白羽失控滑倒的身体死死地、死死地箍进了他同样剧烈起伏、布满汗水硝烟气息的滚烫怀抱里。
撞上陆烬坚硬如铁的胸膛时,白羽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汗味和属于顶级哨兵特有的那种如同烧红钢铁般的气息,霸道地冲入鼻腔,灌满肺腑。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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