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毒蛊蚀骨恨难消 杀剑凌尘道未央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瘴气弥漫如墨。
玄天老祖枯坐于白骨祭坛之上,三百年前的血海深仇仍在血脉中翻腾。
彼时他率百蛊邪宗精锐,布下“万蛊噬天阵”
,欲将这连绵山脉炼化作吞天毒域,一统南疆魔道。
谁曾想武疯子金凡一剑横空,竟将那千年蛊母斩为飞灰,三十七位长老连带满门精锐,尽皆在剑光与蛊母残威下消融作腥臭血水。
“金凡!”
沙哑的嘶吼撕破寂静,玄天猛地睁眼,眸中两团绿火跳跃。
这三百年,他以腐骨灼心之恨为引,苦修《万毒蚀天诀》,竟将周身经脉肺腑尽数炼化为万毒熔炉。
此刻吐纳间,喷吐的七彩瘴气如毒蛇乱舞,足下翻涌的墨绿毒雾更凝成丈许长的百足蜈蚣虚影,鳞爪宛然。
“待老夫用蚀魂蛊啃尽你的元神,用幽冥毒炁融了你的金丹……”
他枯瘦如柴的手掌猛然撕开胸前衣袍,露出爬满暗红色蛊虫纹路的胸膛,那些纹路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南疆魔道至尊的位置,该物归原主了!”
话音未落,腥臭扑鼻的彩雾骤然暴涨如潮,周遭百丈内的山涧溪流受毒力牵引逆卷倒流,在他周身盘成三道墨绿色毒环,环环相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香。
远处隐匿观战的修士只觉识海针扎般刺痛,元婴期以下者当场七窍渗出黑血,骇得纷纷祭出防御法宝,心中狂呼:“这老怪物已是移动的天灾!”
当玄天将那截锈迹斑斑、爬满铜绿的虫笛叼入齿间时,整片山谷的虫鸣霎时间齐齐噤声,连穿谷而过的山风都似被冻僵,凝成带着甜腥剧毒的无形刃芒,刮在皮肤上便是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与南疆毒雾弥漫的山谷不同,三千里外的天剑阁遗址,至今仍残留着一道撕裂苍穹的剑痕。
燕十三不是第一个离开天剑阁的弟子,但绝对是唯一一个,让整座剑阁悬于苍穹的三千柄古剑同时哀鸣共振,既似敬畏,更似驱逐的存在。
那一日,天剑阁自开派以来从未有失的流云剑气屏障,竟被一股无形剑意生生撕裂一线,一个麻衣素袍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身后,是整个宗门复杂难言的目光——有惋惜,有愤怒,更有深藏眼底、挥之不去的忌惮。
燕十三,曾是天剑阁千年不遇的奇才,宗门气运仿佛都钟情于他。
五岁悟气感灵,七岁筑基凝液,十岁便已剑心通明,其锋芒之盛,不仅压得同辈弟子黯淡无光,就连许多浸淫剑道数十载的长老都自愧不如。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剑而生,理解剑理如同呼吸般自然,寻常弟子需苦修十年的剑式,他扫过一眼便能信手拈来,甚至能当场指出剑式中暗藏的三处破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期待他继承阁主“仁剑镇八方”
的无上道统,成为下一代剑阁砥柱之时,他却在剑道歧途上越走越远。
那是在阁主亲自主持的论剑大典上,白发苍苍的阁主抚须长叹:“剑乃百兵之君,当以仁心驭之,守护苍生,导人向善,方为剑之正道。”
满座弟子皆俯首称是,唯有燕十三独立于人群,聆听教诲时,目光却愈发锐利如冷钻,攥紧的剑柄咯咯作响。
他在试炼途中目睹妖魔啃食修士,宗门大比又见长老为夺资源暗下杀手,静悟之时,更感受到天地法则运转间那无处不在的无情杀伐。
他终于悟了,却悟到了与师门教诲背道而驰的“真谛”
——剑道本就是凶器,其核心,唯在“杀”
!
“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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