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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清谈与白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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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出一句,必引满堂喝彩或善意嘲谑。

炉火映得人人面红耳热,窗外雪光又返照入室,竟分不清是雪暖了人,还是人暖了雪。

我忽思斜阳树下老衲。

彼时清谈,万籁俱寂中自有惊雷;此刻白战,笑语喧哗里反见禅静。

二者看似冰炭之别,实则殊途同归——都是对生命深情的注脚。

清谈者,非避世之谓,而是于纷扰中辟一方清明。

老衲终日扫叶汲水,何尝不在红尘中?但他的心不为形役,故能于寻常日用间见道。

白战者,非玩世之态,而是以游戏精神叩问存在。

诗人们较量才学,表面争胜,内里却是对美的共同痴迷。

若说清谈是“看山还是山”

后的澄明,白战便是“看山不是山”

时的妙悟。

而今人多谓清谈误国,白战无聊。

其实何曾误国?误国的从来是心无所主的盲动。

何曾无聊?无聊的只是不解风情的灵魂。

清谈之要,在放下我执,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白战之妙,在掏出真心,与知己肝胆相照。

二者皆需赤子情怀——老衲的枯寂里藏着大热闹,诗人的嬉笑中自有真寂寞。

斜阳终尽,我与老衲揖别,并无约期。

雪夜渐深,友人们尽兴而散,亦不约定下次。

归途踏雪,嘎吱声格外清脆。

忽然明白:人生逆旅中,能得几回斜阳树下的清谈?能遇几度深雪堂中的白战?这些时刻如珍珠散落岁月沙滩,拾得一颗便是一颗的福分。

清谈不必在老,白战何须称骚?但存一点素心,则市井可作山林,喧阗亦成清境。

纵无斜阳古树,无深雪华堂,亦可在尘世中修篱种菊,与二三知己,时或默坐观心,时或纵情诗酒——如此,便日日都是好日,处处皆成道场。

须知最深奥的禅机,往往藏在最平常的言语里;最真挚的情谊,常常流露于最戏谑的笑谈中。

清谈与白战,原是一体两面,都是对这苍茫人间的深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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