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凭笺花雨寒
渝州秋深,雾锁重楼。
我站在这座作为战时临时指挥所的旧宅窗前,看院中那株老芙蓉在连绵阴雨里,将最后几瓣残花零落落地掷向灰蒙的天地。
花飞帘外,像是大地疲倦的叹息。
忽然,一张纸片——不,半张纸片,被风卷着一朵落花,啪地贴在了潮湿的窗玻璃上。
雨水迅速晕开墨迹,但那挺拔熟悉的字迹,仍如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眼底。
那是他的字。
我猛地推开窗,寒气与雨丝扑面而来。
我小心翼翼地,近乎惶恐地,将那半页纸从玻璃上剥离。
纸页湿软,墨痕涣散,但我仍认出了那开头:“吾妻卿卿如晤……”
呼吸在那一刻停止。
他是三年前走的,随一支队伍北上,便如断线的纸鸢,再无音讯。
唯有每月一封辗转而来的平安信,是我贫瘠岁月里唯一的薪火。
信总很短,报喜不报忧,字迹从沉稳到日渐潦草,最后几封,甚至能看出笔尖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书写时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然而,信从未间断。
直到三个月前,一切戛然而止。
我攥着这半页冰冷的湿纸,发疯般冲入院中,在泥泞的花圃里、在湿漉漉的败叶间搜寻。
风雨抽打着我的脸颊,我却毫无知觉。
终于,在一丛枯败的菊枝下,我找到了另半页纸。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我将两片残纸在窗台上拼合。
它显然曾被紧紧揉攥,又被人展开,边缘留着焦黄的灼痕,还有一点深褐色的、已然晕开的印记。
chapter_();
我借着窗外昏暗的天光,屏息读去。
这并非我收到的任何一封家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