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涕泪稽古录(第2页)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岔路。
那么,什么是岔路呢?它不仅仅是杨朱在面临人生道路选择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哲学上的困境,更是无数平凡的小商贩和劳动者在雨雪交加的恶劣天气中,面对泥泞中分出的小径时,瞬间内心崩溃的状态。
他们的选择往往无人关注和记录,他们的泪水默默地渗入泥土之中。
然而,他们内心的惶恐和困惑本身,却像不散的浓雾一样凝结起来,使得千年之后的我,在面对同样的困境时,也感到举步维艰。
至于走到穷途末路的情况,哪个时代没有呢?阮籍的车辙所碾压过的,不仅仅是黄土,更是所有处于绝境中的人那颗脆弱的心脏表面的那层薄膜。
他那恸哭又岂是故作姿态呢?那其实是一个人在被命运紧紧扼住咽喉时,从身体最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生命气息,就如同野兽在垂死挣扎时发出的哀嚎一般。
而这凄惨的嚎叫声,竟然有着余音袅袅的回响,一直绵延不绝,此时此刻,这声音正猛烈地撞击着我的窗户,让我也不禁为之震颤。
我原以为,时间如厚墙,足以隔绝一切哀音。
我辈只需隔墙观火,品评那火光摇曳的姿影,便算读了史。
殊不知,那墙本是虚设。
真正的悲怆自有其血脉,自成其谱系,在无声处延绵传递。
每一滴不曾真正蒸发的眼泪,都带着原主的体温,堕入后来者的眼眶。
退念及此,我之兴嗟,非为古人,实为惊醒:原来我并非观剧者,我早已在台上,扮演着涕泪滂沱而不自知的角色。
这浩浩荡荡的人世,何曾有一人能超然于这涕泪之河?
千载以前,千载以后,哀哭原是同一声。
只是有时响遏行云,有时暗哑吞声。
而历史,不过是这亘古哭声的一具回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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