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烛畔荒
银烛是在一瞬间猛然亮起来的,仿佛是一声尖叫,硬生生地划破了那如锦缎般柔滑的黑夜。
那光芒异常锐利,甚至有些刺眼,让人猝不及防。
他总是喜欢用银制的筷子轻轻弹动烛芯,看着那跳动的火舌在瞬间扭曲,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仿佛是在痛苦地尖叫。
然后,他会悠然地斜倚在一旁,用那如蘸了蜜的细针一般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缓缓说道:“人堪惜,情更堪惜。”
这句话,他已经念叨得无比熟练,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摩挲过一般,变得光滑而冰冷,就如同河床上那些被水流冲刷了千年的卵石一样,早已失去了它们最初的棱角和温度。
听到这句话,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如同精心绘制的云霞一般,在她的脸颊上层层堆叠,恰到好处。
而她唇上的朱色,则像是一个精心调制的牢笼,将她的双唇紧紧锁住。
红妆对于她来说,既是铠甲,也是软肋。
它紧紧地包裹着她那依然在呼吸的肉身,让她在这个世界中显得如此艳丽而又脆弱。
她的笑纹不能漾得太开,因为她担心会惊动眼角那精心描画的燕尾;但也不能太浅,否则便无法承载那所谓堪惜的情意。
于是,她只是微笑着,静静地看着那烛泪如滔滔江水一般倾泻而下,在鎏金的烛台上积聚成一小洼凝固的白色呜咽。
外间雨声忽作。
不是淅沥,是困兽般的扑打,囚住了整个庭园。
花心在暗处承着这无端的刑罚,瓣瓣皆湿重垂首,那颜色被雨水浸泡得发了胀,近乎一种淤伤的紫。
柳条亦湿淋淋地垂着,千万缕翠色被搓揉成模糊的耳语,贴在冰冷的窗格上,偷听一室虚热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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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醉矣。
以手击节,含糊吟哦,将满腹块垒呕在笙歌鼎沸之处。
他叹:“客堪怜,春亦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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