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褪色油彩(第2页)
她凝视着妆镜中的自己,那眉目如画的面容,宛如金丝笼中一只徒劳地梳理着羽毛的鸟儿。
尽管它有着华丽的羽毛,却依然无法飞出这重重的宫阙。
突然间,她的思绪飘回了幼时家乡的社戏。
那戏台虽然简陋,油彩也显得粗糙,但戏中的人们无论是哭还是笑,都是那么真实。
散场之后,那些伶人们会卸下脸上那浓墨重彩的妆容,露出素面朝天的模样,然后在溪边濯足,有说有笑地一同归家。
然而,与此间宫殿的华美和脂粉的精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登场,即使曲终人散,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地卸下那层厚重的油彩。
这所谓的“新妆”
,已经成为了烙在脸上的印记,甚至比朱鸟窗上的雕花还要难以挣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窗棂,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斜斜地投射在青牛帐中那柄被遗弃的玉簪上。
那玉簪在晨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仿佛还残留着昔日主人的余温。
她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将玉簪拾起,放入袖中。
那一瞬间,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直直地抵在她的肌肤上,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朱鸟窗棂的投影,宛如赤金锁链一般,紧紧地束缚着她的裙裾,使她无法自由行动。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被囚禁的鸟儿,无法挣脱这无形的枷锁。
新妆已经完成,脂粉的香气在清冷的晨风中弥漫开来,然而,这浓郁的香气却无法掩盖住那油彩下日益清晰的真相——原来,她与那玉簪上的青牛一样,都不过是用来妆点他人繁华梦境的器物罢了。
当曲终人散,梦醒时分,她便只剩下这一身华美的衣裳,在空寂的殿阁里,孤独地面对这永无谢幕的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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