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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草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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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在江水中划动,破开那浓稠得如同绿色凝脂一般的江水,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一曲美妙乐章。

他静静地立在船尾,身影在那浩荡的春水和无边的碧草之间,显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完全被那片铺天盖地的绿色所吞没,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紧紧地攥着那半截断柳,手指几乎要把柳枝捏碎。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柔软的柳枝里,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掌心里那点凉而腥的绿汁,在我的体温作用下,渐渐变得温热,然后慢慢地渗入我的肌肤纹理,仿佛是那柳树的生命在我的手中延续。

渡口的风呼啸着吹过,裹挟着新草的气息,如同一群野蛮的孩子,横冲直撞地灌满了我的衣袖。

那风带着草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让我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舒畅和自由。

我慢慢地蹲下来,将手指深深地插进泥土里,插进那无边无际的草根深处。

草茎在我的手中断裂,发出一声声清脆的脆响,仿佛是大地在与我对话。

草汁浓烈的气息在风中弥漫开来,那是一种绿得发苦、绿得呛人的味道,却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和安心。

江水静静地流淌着,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它也在默默承受着离别的苦痛。

那点孤帆远影,在江面上显得如此渺小和孤独,渐渐地消失在那更浓更深的绿色尽头。

我站在江边,手中紧握着半截断柳。

断口处渗出的绿痕已经干涸凝固,就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微小伤口,默默地诉说着离别的剧痛。

这痛楚,竟然和这渡口疯长的春草一样,带着一种蛮横而刺目的生机,让人无法忽视。

我不知道自己在江边站了多久,时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突然,一位老妇人在我身边停下了脚步。

她弯下腰,轻轻地拔起几株鲜嫩的春草,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臂弯的竹篮里。

老妇人一边拔草,一边喃喃自语:“春草好啊,熬水喝,可以去心火。”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江边的宁静。

然而,她篮中的青草,断茎处正渗出同样幽凉粘稠的汁液,一滴一滴,无声地落在篮底,如同时光里悄然渗出的、无法言说的离别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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