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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墨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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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穹顶下,键盘敲击声如冰雹般密集,现代书写如此轻易,删除键一按,字句便如泡沫般消散无踪。

然而古籍修复室的门总虚掩着,里面逸出旧纸页特有的气息,那是陈年墨香与微朽纤维的私语,仿佛有无数幽魂在纸隙间长久地叹息。

角落里端坐着陈先生,修复台上一册虫蛀的《诗经》摊开着,如同暴露着满身伤痕的躯体。

他右手指关节已微微变形,镊子尖轻触纸页边缘时,指尖明显在颤抖。

他俯身凑近的动作缓慢而滞重,如同老树艰难地弯腰去拾取自己的落叶。

镊子尖端微微颤抖着,夹起一片半透明的衬纸,小心翼翼地去填补残页的缺口。

这个修补动作重复了千次万次,每一次都屏息凝神,像在接续文明的断骨。

我常坐他对面赶论文,电脑冷光映着年轻浮躁的脸。

一次好奇探头,瞥见他正在修复《邶风》里“死生契阔”

那页——纸页边缘泛着茶色的水痕,墨迹晕染之处,字句如被泪水长久浸泡过。

陈先生停下动作,目光在残破的字句间徘徊良久:“看这泪痕,或许某位姑娘当年在此哭过嫁。”

他枯瘦的手指拂过纸面,仿佛触到了几个世纪前未干的泪滴。

某日他病倒了,留下未完成的《诗经》和一册硬壳笔记本。

我翻开笔记本,惊见里面竟是他数十年的修复日志。

某页记着某年梅雨季,他如何用自制竹纸抢救明刻本;另一页粘着半片风干的玉兰花瓣,旁注“此香可驱蠹虫”

然而翻到末页,赫然是触目惊心的病历:诊断书复印件上,医生潦草的字迹如黑色的判决。

他竟在最后空白处,用颤抖的笔触写满同一句诗:“愁如云而长聚,泪若水以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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