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柳痕离声
长亭外,古道边,阳关曲的余音被风裹着吹散了千年。
我站在今日的烟雨里,清明微雨湿了衣裳,也打湿了眼前垂下的几缕柳枝,青嫩枝条上水珠莹然滚动,欲坠不坠,恍然间竟似古往今来无数离别之泪,正悄然凝于枝头,为时间所遗忘。
那日车站里,车轮的轰鸣声早已替代了古道上渐远的马蹄声。
我伫立于站台上,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远非芳草萋萋的故道。
母亲的身影隔着厚重的车窗,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我忽地忆起儿时送别父亲,也是这般闷雷滚动般的车轮声,只是彼时母亲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温热,而父亲的身影在车厢后窗里愈来愈小,最终化为一点墨痕消失于远方铁轨的尽头。
站台上那点“呜——”
的电子鸣笛声,尖锐而刺耳,仿佛一把利剑刺破了候车厅的宁静。
这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古时阳关三叠的悲怆旋律,萦绕不去,让人心情沉重。
我突然抬起头,目光与车窗内母亲的眼神交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看到了母亲眼中的不舍和担忧,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就在这一刻,古驿道上那些未曾消散的离歌,似乎被这凄厉的笛声所唤醒,它们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些曾经的离别场景、离别的痛苦,都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与这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共鸣。
这并非一首具体的曲子,而是命运本身那无可规避的离别调门。
它从古代班马萧萧的驿站开始,一路唱彻今日喧哗的车站,从未停歇。
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无论人们身处何地,离别总是人生中无法避免的一部分,而这笛声,便是对这种离别的最好诠释。
车轮终于缓缓启动,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颤,巨大的车厢一节节地滑过眼前。
我凝视着那逐渐远去的列车,母亲模糊的影子在车窗后若隐若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快速地拉远,最终消失在站台尽头那片灰蒙的光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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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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