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症与药(第2页)
最后来的是策展人方女士,她素以恢弘构想闻名,谈吐间动辄吞吐古今。
可近来她的展览却愈发空疏,徒有华美外壳。
她叹息道:“格局之大,竟容不下一件实在东西了么?”
陈老这次只赠予她几包饱满的种子。
方女士默然片刻,竟卷起袖子,正在“心斋”
后院辟出一方小小园圃。
自那以后,她每日俯身于泥土之间,播种、浇灌、除虫,双手沾满泥土的气息,心中那些漂浮的宏大辞藻竟悄然生根。
当新展览开幕时,展厅中心没有灯箱,没有影像,只有她亲手种出的一畦青绿蔬菜——那绿意如此真实,穿透了所有虚浮的宏大概念,在观者心头刻下深深的印痕。
后来一日,我路过“心斋”
,瞥见陈老正倚门远望。
暮色四合,庭院深深。
我忍不住问:“先生,您那药箱里究竟是何灵丹妙药?”
陈老淡淡一笑,只以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世间人病,多由心火。
心火太盛,便求奇崛,便露锋芒,便好空谈。
医法无他——奇崛者归平实,锋芒者潜深沉,空疏者填以实工。”
“症”
在心头,“药”
亦在心头。
心斋匾额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仿佛在说:那治病的真方,原不过是将浮华剥去,让生命沉入本真的泥土里——它未必让你惊艳四方,却足以使灵魂在喧嚣中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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