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馄饨担旁
巷口路灯昏黄,阿婆的馄饨担子总在夜雾里准时浮出。
她裹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铝皮锅里翻腾的骨头汤香,如同温热的丝线,悄然缝合着城市深夜的裂口。
竹片挑子轻轻敲击担沿,笃、笃、笃,像给夜归人叩着家门。
晚归的打工仔蹲在矮凳上吸溜热汤,额角渗汗,眉间倦色竟在升腾的热气里悄然化开。
连那几只野猫也熟稔地蜷在单子阴影里,眯着眼,喉咙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阿婆不言不语,只将瓷勺在滚汤里搅动,那动作从容得如同抚平水面的微风,馄饨雪白如云朵浮沉,暖光里氤氲出一团安稳的、令人心安神宁的柔光。
三楼的窗后,却嵌着一双冷眼。
新搬来的邻居陈先生,金丝眼镜永远擦得锃亮,西装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嘴角也常挂着笑,只是那笑意只在肌肉表层凝固,未曾抵达眼底分毫。
他推眼镜时,指关节绷得发白,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楼下野猫偶然一声叫唤,他薄唇便抿成一道锐利的切线,眼底寒光一闪,像被毒针蛰了似的。
他阳台上几盆名贵兰花,叶片油亮,姿态却被修剪得过分规矩,透着一股人工雕琢的僵硬,毫无自然的舒展。
那夜暴雨突至,如天河倒灌。
陈先生晚归,昂贵皮鞋踏进巷口积水的瞬间,浑浊的泥水猛地溅上他一丝不苟的裤管。
他脸色骤然铁青,如同精美的瓷器骤然布满裂痕。
恰在此时,一只受惊的野猫从阿婆担子下窜出,湿漉漉的皮毛蹭过他锃亮的鞋尖,留下几道泥爪痕。
陈先生喉结剧烈滚动,一股戾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抬脚,竟对准那瑟缩的小东西狠狠踹去!
猫儿凄厉惨叫,滚入泥泞,挣扎着爬不起来。
他犹不解恨,俯身从花坛里抄起半块湿冷的断砖,手臂肌肉绷紧,眼看就要砸下——
“陈先生!”
一声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呼唤穿透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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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不知何时已撑着那把破旧的大油布伞立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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