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顺流(第2页)
军爷暴跳如雷,刀锋几乎贴上老徐颈侧的皱纹。
老徐岿然不动,浑浊的目光静静投向浩渺江面。
那沉默的坚持,竟如磐石般消磨了军爷的狂躁。
僵持半晌,军爷终于恨恨收刀,焦躁地在船头来回踱步,靴子重重踏在木板上,震得整条小船都在晃荡。
船至中流,风浪果然渐起。
前方水面陡然变窄,两岸峭壁如刀劈斧削,湍急的水流撞击着狰狞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个青衫书生立于船尾,对着这自然界的狂野之力,竟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痛斥水流“无智无理”
,空有奔雷之势却不知择善而流。
唾沫横飞间,俨然要与这天地间的莽夫辩个是非曲直。
老徐背对着书生,专注地感知着船身下水流每一丝细微的涌动。
他枯瘦的手稳稳把住橹把,对身后激昂的“天理”
充耳不闻,只在书生声调最高时,喉间滚动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江面。
他深陷的眼窝里,映着水天之间永恒不语的苍茫。
chapter_();
仲夏,暴雨连旬,大江终成暴怒的黄龙。
官府急令封渡,檄文贴满了渡口斑驳的木桩。
老徐默默将小船拖上高滩,缆绳系得死紧。
然而上游堤坝崩溃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时,浑浊的洪峰已如万马奔腾,裹挟着树木、屋架甚至牲畜的尸体,排山倒海般压向下游!
渡口简陋的棚屋瞬间被撕碎、吞噬,如同纸片般消失在滔天浊浪里。
人群哭嚎奔逃,如同炸窝的蝼蚁。
唯有老徐,竟在洪峰压顶的最后一刻,如一道闪电般扑向岸边系着的小舟!
他枯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斩断缆绳,不是向岸,而是决然地将船头奋力调转——竟顺着那毁灭一切的洪流,箭一般射向江心!
“徐伯!
找死啊!”
岸上嘶喊被巨浪吞没。
浊浪如山,狠狠砸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