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碎潭寒
平州城里,贾胥贾大人那张脸皮仿佛揉搓得极好的宣纸,平展得无一丝褶皱。
他袖里常笼着枚鸡血石小印,朱砂红得刺眼,掌中翻转间便似有惊雷涌动——今日颠倒黑白,明日翻覆乾坤。
州府上下,谁不知那朱砂小印落下之处,便是人祸骤起之所?
有寒门士子穆天白,秉性刚直如青松,文章锦绣,如剑出鞘。
贾胥本欲笼络之,岂料穆生偏不饮这杯浊酒。
贾胥面上不动,只唇角微微一沉,袖中那枚小印便无声转动了。
不久,一封密信呈递府衙,字字如毒针,竟诬穆天白私通匪类,罪证赫然便是其墨迹未干的诗稿——那吟咏山河壮阔的句子,被贾胥朱砂圈点后,竟成了暗通匪类的符咒。
穆天白百口莫辩,被剥去青衿,押赴寒玉潭受“裹席沉潭”
之刑。
寒玉潭深不见底,水色如墨。
穆生被粗席裹紧,如一段无言的朽木,被重重抛入寒潭深处。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噬透薄席,直砭肌骨,仿佛要将他寸寸冻裂。
起初是彻骨的冷,继而四肢百骸皆如坠冰窟,连血液也似要凝滞不动。
他在水底挣扎,浊水灌入口鼻,窒息感如巨蟒缠身,眼前昏黑一片。
正当万念俱灰之际,背脊忽触到潭底一块奇石。
那石奇寒彻骨,却自蕴一丝温润,似寒冰裹着一点未烬的星火。
穆天白神志将散之际,奇石轮廓竟如烙印般灼入他混沌的灵台——其上天然纹理纵横交错,在深水幽暗中,隐隐浮现出“天理”
二字古拙的痕迹!
此石非石,竟是一块沉埋千载的寒玉璞碑。
这寒潭之底,白骨散落如乱石,皆是贾胥朱砂印下冤沉如铁的魂灵!
穆天白骤然彻悟:贾胥之流颠倒黑白,视人命如草芥,这“惯于颠倒”
本身,正是他们刻在骨血里、再也洗不脱的小人印记。
而自己这沉潭裹席之苦,寒水砭骨之痛,恰是那磨玉的粗砂,是炼金的烈火!
潭水越冷,玉性越坚;折磨愈深,骨气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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