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野境天心(第2页)
古德指庭前柏树。
此答不在玄妙,而在直示本来。
盆花纵妍,根断大地血脉;笼鸟虽慧,翅折长空消息。
山间野花不识名,恰显无名之尊贵;林梢山鹊无律律,反成天籁之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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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幽记》中的这句话可谓是一语中的,犹如当头棒喝,让人猛然警醒。
它指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花朵被局限在花盆之中,终究会缺乏生机;鸟儿被困在笼子里,便会失去天然的乐趣。
遥想当年,陶渊明毅然决然地解下官印,回归田园,并非是他厌恶富贵荣华,而是他实在厌恶那犹如牢笼一般的官场生活。
他那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的感叹,又何尝仅仅是为了自己而发呢?
再看那东篱下的野菊,迎着寒霜绽放,虽然没有宫苑名花在暖房中得到精心呵护,但它所展现出的坚韧和不屈的风骨,又岂是那些在温室中娇养的花朵所能比拟的呢?还有那山溪边的鸲鹆,自由自在地饮着泉水,欢快地歌唱,与那被关在金架上的鹦鹉相比,虽然鹦鹉能学舌讨主人欢心,但鸲鹆所拥有的那份无拘无束的大自在,才是真正令人向往的。
当我们目睹山樱如红雪般飘落,却并未因伤春而落泪;听闻夜枭的鸣叫如同鬼啸,也并未心生厌恶之感。
此时,我们便能领悟到,这种悠然会心的境界,其实就是回归到天地间最初的赤子之心。
花盆中的花朵虽然美丽,但终究只是被局限在盆中的盆景;笼子里的鸟儿虽然能歌唱,但终究只是被囚禁的囚徒。
只有当我们放眼望去,看到千岩竞秀、万类霜天竞自由的狂野之境时,才能找到安放我们性灵的真正故乡。
心若为形役,金笼玉盆皆成桎梏;意若能天游,荆榛瓦砾俱是道场。
那山间无名野花,岁岁荣枯不为谁赏;林梢任意俊羽,朝暮颉颃非向人啼——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最庄严的自在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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