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天籁本无相
世人闻莺啼则展眉,听蛙鸣辄蹙额;见名花则珍若拱璧,遇蔓草必锄之务尽。
此皆以形气用事,如隔昏镜观物,但见妍媸皮相,未睹造化玄机。
若以性天慧眼观之,则蛙鼓莺簧同是天籁,芝兰稗草俱有本心——万类各鸣其天机,各畅其生意,何曾待世人青眼而存?
昔庄周梦蝶,悟物我齐同之旨。
其鼓盆而歌时,非薄情也,乃知生死如四时运行。
野马尘埃,鲲鹏斥鴳,皆造化气息所鼓荡。
那田间蛙声阁阁,何尝不是宇宙呼吸的韵脚?枝头莺语啾啾,无非天地心律的回响。
所谓厌喜,不过人心自设的牢笼。
至若周濂溪庭前草不除,谓“与自家意思一般”
。
在他眼中,蔓草滋长非杂乱,恰是乾健坤顺的昭彰。
程颢不折窗前柳,笑言“欲常见造物生意”
。
那随风披拂的柳条,在他性天观照下,与孔庙古柏同显生生之德。
真正的道心,原能照破美丑分别相,见得荆棘丛中亦有琼枝玉树。
而李渔着《闲情偶寄》,论花草如选嫔妃,分品第定尊卑。
此虽雅趣,终落形气窠臼。
较之沈复于《浮生六记》记蚊雷为鹤唳,化蝇扰作瑶琴,境界顿分高下——当心灵超脱好恶,则腐草化萤亦见辉光,蝼蚁营巢可观天工。
禅门古德观桃花悟道,见黄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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