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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与天地精神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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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里,曾长久地摆放着许多把椅子。

檀木官帽椅,是给上官的,坐时需正襟危坐,言语是尺子量过的分寸;花梨扶手椅,是给同僚的,倚靠的弧度里藏着亲疏与机锋;还有数不清的绣墩、杌子,给流水般的访客,温热的茶盏更迭间,面孔与名姓都模糊成一片嗡嗡的杂响。

这些椅子围着我,像一圈无声的、秩序的栅栏。

我以为人生的丰盈,便是将这每一把椅子都填满,让喧哗驱散独处的清寂。

直到那个秋日的向晚,那把我为自己留下的、最不起眼的竹椅,被另一个人自然地坐下。

椅脚与青石板摩擦出“吱呀”

一声,短促、随意,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扇我从未意识到的门。

那是在我城郊的书斋外,一丛瘦竹旁。

我们起初只是站着,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西边的云烧成了橘烬,光斜射过来,将我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与竹影交叠、融合,不分彼此。

说得累了,我便指指那竹椅。

他一笑,拂了衣坐下,没有半分推辞与客套。

那一刻,夕阳的篱笆影子恰好爬上他的肩头,又滑落,像为他披了一件瞬息万变的金缕衣。

我忽然觉得,那把冰冷的竹椅,第一次被坐出了温度。

这便是开端。

从此,那些被礼仪与事务规训出的时空,开始一寸寸地“失序”

,被一种全新的光阴所浸润。

不再是华堂明烛下的宴饮,而是当月色涨潮般漫过帘栊,我们熄了灯,看那片清辉如何将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缓缓印在对方的衣袍上,仿佛在共同阅读一首无字的、流动的诗。

话语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了月光的步履;心事却可以很重,重重地坠入这片银色的宁静里,也激不起一丝焦虑的涟漪。

不再是日程表上约定的茶叙,而是盛夏突如其来的雨夜。

惊雷滚过屋顶,瓦片铮铮如万弦齐鸣。

我们索性将竹榻并在一处,躺卧着听那滂沱的韵律。

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只有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自由穿梭。

说起少年时各自的荒唐事,笑声混着雨声,把外面那个被雨水围困的世界,衬托得遥远而虚幻。

雨夜联榻,榻联的不仅是身体,更是两段在雷声中忽然坦诚相见、水汽淋漓的记忆。

最为美妙之处当属竹林之下。

那一片片翠绿欲滴的叶子所带来的阴凉之感似乎具有沉甸甸的分量一般,重重地覆盖而下,将尘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烦恼尽数过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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