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墟里的透明数字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片废墟都裹在呛人的辐射尘里。

牧野摘下护目镜擦了擦，镜片上的划痕让远处歪扭的摩天楼轮廓更模糊

——

那是旧时代

“沪城”

的残骸，如今只剩钢筋像枯骨般戳在灰土里，风刮过的时候，会带着金属锈蚀的尖啸，像无数亡魂在哭。

他踩着碎玻璃渣往前走，防刺靴底碾过一块碳化的混凝土，发出

“咔嗒”

一声脆响。

作为废墟鉴定师，牧野的动作比野狗还谨慎：左手攥着改装的辐射探测仪，指针在

“安全”

区间微弱跳动；右手食指贴着墙根，指尖的手套磨出了破洞，能直接触碰到砖石的冰凉。

这是他摸索出的生存技巧

——

皮肤接触旧物时，偶尔能

“看见”

些零碎的画面，就像坏掉的放映机在脑子里闪帧。

今天的目标是找块能用的金属。

辐射尘遮天蔽日，太阳能板早废了，只有金属能换点生存物资，或者……

赌一把，说不定能碰到传说中

“能换命”

的东西。

转过一道塌了半边的承重墙，牧野的靴子踢到个硬东西。

弯腰扒开碎石，是台巴掌大的收音机，塑料外壳烤得发黄，旋钮早就没了，只剩根锈迹斑斑的天线歪在一边。

他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没戴手套的食指，按在了收音机的外壳上。

下一秒，尖锐的爆炸声猛地扎进脑子里。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指尖传来的

——

画面碎片像泼溅的火星：刺眼的白光裹着蘑菇云，街道上的人群尖叫着乱跑，有人举着手机拍，屏幕里的画面却突然卡住；然后是天翻地覆的震动，收音机从桌上掉下来，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伸手去捞，指尖离它还有半寸，整栋楼就塌了……

牧野猛地缩回手，指节泛白。

这种

“闪回”

他早习惯了，却从没像这次这么清晰

——

那小女孩的脸，还有她掉在收音机旁的粉色发夹，细节清楚得让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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