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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裤,配一件短T,穿好了也漏三分细腰,十分惹眼。
这场面她也没经历过啊,撩了撩头发,清清嗓子,满脸绯红:“少小姐来了。”
也许是想松快氛围,她扭头打趣陈宁霄:“刚还说你没人心疼,这会儿一个接一个。”
陈宁霄脸色黑得吓人,孙梦汝吃惊。
少薇已自觉地摆放好了自己的位子,摇摇手:“孙小姐误会了,我就是听说他病了,赶来看一看。
有人照顾就行。”
她点点头,那么安分,那么友善:“那我……先走了。
陈宁霄,你好好养病。”
不知为何眼眶热热的,恐再待两秒会被看穿,那就不妥了。
陈宁霄再次说了一遍:“站住。”
这次,他不如刚刚急,却比刚刚有寒意。
但这寒意只持续了两秒就被咳嗽声代替,他咳得惊天动地,在床上弯下了腰,连接手背针头的软管一阵晃动,让人看着疼。
咳完了,陈宁霄脸上不见人色,没看她,但低声说:“别急着走。”
少薇觉得呼吸不上,胸中垒满石块,一半为他,一半为自己。
她放下帆布袋:“我先去个洗手间。”
对孙梦汝也抿唇笑了笑。
洗手间在出门直走、右转,百米开外。
她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急,眼前也越来越没有的焦点。
进去后,不进隔间,而是两手撑着洗手台,垂着头。
过了会儿,眼泪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像夏天很大颗的雨点。
哭声渐渐响起。
起初小而压抑,有个病人家属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教她想哭就哭吧,人间就是这么没办法没道理,少薇抽了两口气,于窒息中放声大哭起来。
她很瘦的肩膀抖得厉害。
人间就是这么没办法没道理,她不够好,站得不够高,所以早就做足了道别的打算,但纵使如此,这一天真到来时,她却依然是赤手空拳接白刃,山峰般的痛劈下来,劈得她世界血色模糊。
她明明……早就做准备了啊。
这漫长的六年,不是给她滋生侥幸和幻想的六年,是给她识相识趣的六年。
譬如农村里的许多老人,还健康时就拍遗像,挑选木材做棺材,准备很漂亮很精美的寿衣,亲手准备了这一切,余下来的日子,就是为了等待那一天。
无论多快乐、多美满,都也只是为了等待那一天。
仿佛准备好了,那天来的时候,就不必害怕。
病房里没人说话。
孙梦汝将一次性纸杯捏皱在手里,不服输地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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