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断亲1990年秋
天亮了,日头明晃晃地照下来,把昨晚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照得清清楚楚。
院墙根底下,煤油瓶子碎碴子还在,柴禾棍子散了一地,还有一滩黑乎乎的印子,那是想点没点着的火燎的。
我脸上、脖子上被王小丽挠出的血道子,火辣辣地疼,胳膊也被张左腾的棍子扫得青紫一片。
赵支书说话算话,天刚蒙蒙亮,就带着几个民兵,押着捆成粽子的张左腾和王小丽,往镇上派出所送。
王小丽一路哭爹喊娘,骂我是“扫把星”
,咒我“不得好死”
。
张左腾耷拉着脑袋,像个瘟鸡,一声不吭。
村里人围在路两边看热闹,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快把那两口子淹死了。
“活该!
心肠忒毒了!”
“连放火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是人吗?”
“这回看公安咋收拾他们!”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被越押越远,心里头说不上是啥滋味。
解气吗?解气!
后怕吗?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冰凉。
这仇,算是结到骨头缝里了,再也没法化解。
力力和小花吓坏了,缩在我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小脸煞白。
张老栓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那张老脸皱得像核桃,看不出是悲是喜。
晌午的时候,傅恒丰他们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拖拉机还没停稳,傅恒丰就跳下车,几步跨到我面前,眼神跟刀子似的,在我脸上、身上的伤处扫过,眉头拧成了疙瘩。
“咋回事?伤得重不重?”
他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王德贵和周凯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我把昨晚上惊险的一幕说了,说到他们要点火,我冲出去拼命的时候,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傅恒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攥得咯咯响。
等我说完,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柴禾垛上,骂了句粗话:“狗日的!
欺人太甚!”
王德贵也气得跳脚:“丰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得去派出所说道说道!
往死里告他们!”
周凯咬着牙点头:“对!
杀人放火,这是重罪!”
傅恒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决绝。
“香香,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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