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萍水相逢
帝都的夏夜,闷热难当。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洗刷着城市的喧嚣。
萧凡难得有片刻清闲,也未带随从,只穿着一身普通的青灰色文士长衫,信步走在雨后湿润的街道上,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见一小小茶寮还亮着灯,幌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萧凡信步走入,拣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几样简单茶点。
茶寮内客人寥寥,只有另一隅坐着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也是避雨的。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衣衫半旧却浆洗得干净,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拓与郁结之气,正对着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饮着廉价的浊酒,桌上还放着几本厚厚的书卷。
萧凡并未在意,自顾自地品茶,望着窗外檐下滴落的水珠,思绪飘向了南疆的军营,虎啸营的新兵,以及京都层出不穷的明枪暗箭。
忽然,邻桌那年轻人似乎酒意上涌,用力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长叹一声:“呜呼!
满腹经纶,竟不如阿谀奉承之辈!
这世道,寒门出路何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茶寮老板吓了一跳,萧凡也微微侧目。
只见那年轻人眼圈发红,似是科考失意,借酒浇愁。
萧凡本不欲多事,但见其年纪轻轻,神色愤懑却不似奸邪之辈,心中微动,便端起自己的茶壶走了过去,温和道:“这位兄台,雨夜寒凉,浊酒伤身,若不嫌弃,共饮一杯清茶如何?”
那年轻人抬起头,见萧凡气度沉稳,目光澄澈,不似寻常路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拱手:“萍水相逢,怎好打扰兄台雅兴?”
“无妨,独饮无趣,兄台似有心事,不妨一叙。”
萧凡在他对面坐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热茶入喉,似乎驱散了些许酒意。
年轻人看着萧凡,见他态度真诚,不似作伪,压抑许久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叹道:“小弟宁泊远,惭愧,今科落第之人。
让兄台见笑了。”
“宁兄言重了。”
萧凡淡淡道,“科场得失,自有天命,岂能尽如人意?观宁兄气象,非池中之物,一时困顿,何必挂怀。”
宁泊远见萧凡谈吐不凡,心中好感大增,话匣子也打开了:“非是小弟看重功名,实在是…心中有策,却无门上达,眼见国事艰难,世家壅塞,民生凋敝,心中郁结难平啊!”
萧凡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哦?不知宁兄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觉得萧凡这个“陌生人”
是个绝佳的倾诉对象,宁泊远开始滔滔不绝,将他心中所思所想和盘托出。
而他所言内容,让久经沙场、见惯风云的萧凡,也暗自心惊。
“高见谈不上,只是些逆耳之言!”
宁泊远目光灼灼,“我大梁立国百年,看似强盛,实则隐患重重!
其根由,首在世家之弊!”
“愿闻其详。”
“现行宗法,嫡长子继承家业爵位,余子仅得微薄资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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