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飞书南疆
帝都的夜色,总带着一种不同于南疆的沉滞。
少了风沙的粗粝与营火的暖意,多了几分膏粱锦绣包裹下的暗潮汹涌。
镇南王府书房内,烛火将萧凡的身影拉长,投在挂满军事地图的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今日宫廷夜宴上的一幕,四皇子萧景禹出乎意料的发声,大皇子萧景恒毫不掩饰的蠢蠢欲动,皇帝那双深邃难测、始终在平衡与制衡间徘徊的眼睛…这一切都如同无声的惊雷,在他心头敲响警钟。
和平的表象之下,裂痕正在蔓延。
南川之患暂平,但帝国的内疾却愈发深沉。
他这位功高震主的镇南王,手握重兵,身处京城权力漩涡中心,早已是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皇帝今日可以对他恩宠有加,明日或许就能因一句谗言、一个猜忌而雷霆震怒。
大皇子视他如仇寇,宰相陈松将他视为掌控朝局的最大障碍。
乱世,或许不需要外敌入侵,内部的倾轧同样能引发滔天巨浪。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韧性极佳的桑皮纸。
研墨,提笔,动作沉稳有力。
墨迹在灯下泛着幽光。
这封信,必须送出。
送往南疆,送往他最信任的副将,冷锋手中。
冷锋,人如其名,性格冷峻,作风凌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将领,对他忠心不二,亦是南疆军务的实际主持者(明面上由资历更老的卫擎苍坐镇,但具体练兵、尤其是核心部队的训练,多由冷锋负责)。
萧凡沉吟片刻,笔尖落下,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杀伐决断之气:
“冷锋:”
“京中风物殊异,然每念及南疆月色,恍如昨日。
将士们可还安好?新募儿郎,可曾习惯边塞风沙?”
先是几句看似寻常的问候,如同老友闲谈,舒缓气氛,亦是表达对旧部的牵挂。
但他知道,冷锋绝不会认为这只是一封问候信。
“南川一役,我军虽胜,然伤损亦重,尤以虎啸营为最。
彼等先锋陷阵,断敌粮道,狙杀蛮烈,功勋卓着,然每一份功业,皆以我大梁好儿郎之热血铸就。
念及阵亡将士,凡心恸甚,夜不能寐。”
笔锋一转,直接切入核心——虎啸营的损失。
他毫不避讳地提及战争的惨烈与牺牲,表达痛惜之情,这既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激励。
强调虎啸营的功绩,实则是强调这支部队的不可或缺性。
“虎啸营,乃我军之胆魄,亦为南疆之基石。
其存亡强弱,关乎边境安危,不容有失。
然,百战精兵,非一日可成。
新补之员,须以最高标准,最严苛之法,速速锤炼,使其能承先烈之志,复虎啸之威!”
这里,他明确下达了第一个核心指令:尽快补充并严格训练虎啸营。
“最高标准”
、“最严苛之法”
、“速速锤炼”
,连续几个词,语气急迫,要求极高。
“遴选之法,汝自知之:首重其心志,坚韧不屈,忠诚不二为上;次重其体魄,敏捷矫健,能负重耐劳;再次其技艺,或有射猎之能,或有搏击之底者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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