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向岳父汇报海南之行(第2页)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葱郁,渐渐变成北方的萧瑟,看着日出日落,看着车厢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困了就闭闭眼,饿了就到餐车买份套餐,渴了就喝自带的矿泉水。
直到第三天上午,仲昆才回到熟悉的县城。
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颠簸,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响起时,仲昆猛地惊醒。
窗外是熟悉的县城轮廓,低矮的楼房,冒着炊烟的烟囱,还有站台上来来往往的、说着家乡话的人。
他拎起行李,随着人流挤下车,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夏天特有的凉爽。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火车站门口拦了辆计程车,报了表哥澡堂的名字。
仲昆一走进澡堂就碰见表哥,表哥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起身:“哟,稀客,这是从海口回来啦?”
仲昆扯了扯嘴角,没力气多说,只点了点头。
他走进男池。
褪去满身风尘的衣裳,整个人泡进热水池中,酸痛的筋骨像是被瞬间熨帖,连日来的疲惫和憋闷,顺着毛孔一点点散了出去。
他靠在池边,望着氤氲的水汽发愣,海口的那些日子,像是一场荒诞的梦——热火朝天的工地、唾沫横飞的宣讲、李经理含糊其辞的推脱,还有最后收拾行李的仓皇。
泡得浑身泛红,他才起身擦干身子,裹上澡堂的蓝白条纹浴衣,踱到休息大厅的躺椅上。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台老旧的电风扇慢悠悠地转着,隔壁传来客人轻微的鼾声。
仲昆头一歪,眼皮便沉沉地合上,这一觉睡得极沉,再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下午四点。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去柜台结了账,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在巷口搭了辆出租车,往家的方向去。
家门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李茂,仲昆刚掏出钥匙进门,岳母系着围裙从楼上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惊喜:“回来了!
快进来,一路累坏了吧?”
屋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岳母忙着给他端饭倒水,絮絮叨叨地问着路上的光景。
仲昆一一应着,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沉。
果然,岳母话锋一转:“你岳父今天有应酬,说是在外头吃完了才回来。”
一个多小时,楼下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响。
岳父推门上来,脱下外套递给岳母,目光落在仲昆身上。
还没等仲昆开口问好,岳父就沉声道:“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仲昆心里咯噔一下,跟在岳父身后。
书房里的书桌上,摊着几份报纸和文件。
岳父在红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仲昆拖过椅子坐下,刚坐稳,岳父的话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是不是事情办得不顺利?我昨天给你发了个传呼,你也没回,究竟出了什么事?”
一连串的质问,让仲昆原本就沉甸甸的心,更沉了几分。
他低着头,把在海口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初到海口时的雄心勃勃,联系李经理时对方的闪烁其词,直到被工商局查账耽误了交货日期被李经理罚款。
讲到最后,他想起那些天的提心吊胆,喉咙猛地一哽,眼眶竟忍不住泛红,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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