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人死灯灭姨娘葬礼
腊月的风裹着碎雪,像无数把细巧的冰刃,刮过苏州城青灰色的屋檐。
谢府老宅西跨院的朱门虚掩着,门轴在寒风中吱呀作响,声音萧瑟得如同院中人最后的气息。
谢承业立在西跨院的窗前,目光落在里间榻上的人影,眼底翻涌的情绪终是沉淀成一片沉寂的寒潭。
榻上的柳姨娘仰卧着,鬓发梳理得整齐,身上盖着一床半旧的素色锦被。
她的面容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眼窝却深陷下去,颧骨凸起,原本还算丰盈的脸颊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透着死气沉沉的蜡黄。
往日里总带着几分算计的眉眼,此刻彻底舒展,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平和。
谢承业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转过身,对着守在门外的福伯沉声道:“准备后事吧,一切从简。”
福伯躬身应下,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唏嘘。
他跟着谢承业几十年,看着柳姨娘从一个被托孤的少女一步步爬上姨娘的位置,也看着她这些年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落得这样油尽灯枯的下场。
“老爷,柳姨娘的娘家那边……”
福伯迟疑着开口,按规矩,主子离世是该通知娘家亲眷的。
谢承业眉头微蹙,语气里不带丝毫温度:“不必了。
她亲兄弟早逝,那个堂兄弟柳玉涛,前番纵容女儿与她合谋,造谣研儿的名声,这般狼心狗肺之徒,不配来送她。”
提及此事,谢承业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当初柳姨娘联合柳玉涛之女散播谢研的谣言,险些毁了女儿的名节,若不是儿子谢浩楠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这般仇怨,他只是把柳姨娘打发去了乡下庄子,自然不会再通知柳家的人。
福伯心中了然,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后事。
西跨院顿时忙碌起来,却异常安静,下人们都敛声屏气,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院子里最后的宁静。
屋内,只有忠心耿耿的丫鬟青黛守在柳姨娘的榻边,红着眼圈,默默为她擦拭着露出的手腕。
青黛是柳姨娘陪嫁过来的丫鬟,几十年来不离不弃,哪怕柳姨娘后来失了宠,又因造谣之事被赶去乡下,她也始终守在身边。
此刻,她看着主子枯槁的面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姨娘,您走得这么安静,是累了吧……”
青黛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您放心,奴婢会好好送您的。”
她小心翼翼地为柳姨娘整理好衣领,又将一枚小小的银质梅花簪插在她的鬓边。
那是柳姨娘年轻时最喜欢的首饰,虽不名贵,却陪着她走过了许多年。
谢承业站在门口,看着青黛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青黛忠心,便吩咐道:“柳姨娘的后事,你多费心。
事后,你若想离开谢府,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让你寻个好人家;若想留下,便去外院打理杂事,不必再守着这西跨院了。”
青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对着谢承业福了福身:“谢老爷恩典,奴婢想送完姨娘最后一程,再做打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几分坚定。
谢承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西跨院。
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紧了紧身上的锦袍,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一片茫然。
柳姨娘陪伴了他二十几年,纵然后来心生嫌隙,有过怨怼,可此刻她这般悄无声息地离去,还是让他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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