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院残影(第2页)
那鞋子上还留着她绣时沾的线头,此刻被她的眼泪浸得发潮。
第四天,谢承业去了官府。
平江府的衙门朱门高耸,石狮蹲在两侧,透着一股威严。
他跪在大堂上,把阿楠的画像双手奉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带着哀求:“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他才两岁,正月十五在庙会被人拐走了,穿枣红小袄……”
知府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接过画像看了看,眉头皱了皱:“苏州城每日流动人口成千上万,庙会更是鱼龙混杂……你且回去等着,衙门会派人查访。”
“大人!”
谢承业猛地抬头,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炸开,“那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他经不起等啊!”
“本府知道。”
知府放下画像,语气平淡,“会尽力的。”
这三个字,像块石头扔进深潭,连点回响都没有。
谢承业走出衙门时,日头正烈,晒得他头晕目眩,可心里却冷得像冰。
他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突然觉得这座城无比陌生——那么多人,那么多眼睛,却没人能告诉他,他的阿楠在哪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消息像断了线的风筝,杳无音信。
派出去的伙计回来了,摇着头说没见到;街坊们也渐渐散去,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路过谢家时,只是多了声叹息。
第七天,谢承业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家。
他去了城外的三个镇子,走了整整一天,喉咙干得冒烟,脚底的水泡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推开院门时,一股焦糊味突然窜进鼻子。
他心里猛地一紧,冲进屋里,正看见林婉清蹲在地上,把一叠小衣裳扔进火盆里。
火苗舔着枣红色的布料,那是阿楠最喜欢的小袄,衣角还绣着林婉清亲手缝的平安结。
“你干什么!”
谢承业像被烫到一样冲过去,一把夺过火盆,将里面的衣裳拽出来。
火星溅到他的手背上,烫出几个红点,他却浑然不觉。
那小袄已经烧了个洞,焦黑的边缘卷着,像只受伤的蝴蝶。
“烧了……我就不该做这样亮眼的衣服,让贼人盯上惦记了……”
林婉清抬起头,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脸上沾着烟灰,“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他离开我的视线……是我害了他……”
她突然扬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去,“我这当娘的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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