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枪插地里心才立起来(第2页)
然而,刘忙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短枪,轻声说道:“这些枪,跟着你们一路从西凉打到汉中,饮过敌人的血,也见过兄弟的泪。
它们……累了。
如今,这片土地不再需要它们去征服,而是需要它们去守护。
它们该歇歇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用力,将那支饱经战火的短枪,稳稳地、深深地插入了脚下肥沃的泥土之中。
枪入土,悄然无声,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西凉士兵的心口。
马超瞳孔骤然一缩,他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从亲卫手中取回了自己那杆从不离身的丈八铁枪。
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这杆枪是他少年时的荣耀,是他成年后的依仗,是他“神威天将军”
名号的由来。
他曾想过它会断在战场上,却从未想过它会有今日的归宿。
他凝视了长枪足有十息,而后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祭坛正前方,双臂肌肉贲张,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低吼,将那杆丈八铁枪狠狠地插进了主坛前的土地里!
“此枪,今后不为杀戮!”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麦田,“为立界!
从此,西凉与汉,同耕一田,共守一界!”
“同耕一田,共守一界!”
马铁第一个响应,他翻身下马,取过一支短枪,用力插入田埂。
紧接着,三百名西凉骑兵齐齐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将肩上的麦捆郑重放在地上,然后拿起那些曾与他们生死与共的短枪,一支接一支,决然地插入麦田之畔。
三百支长短不一的兵器,瞬间在金色的麦浪边,立起了一片钢铁的麦林。
它们不再是凶器,而成了一排排守护丰收的界碑。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马铁捧出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石碑,碑身打磨得光滑如镜。
杨玉儿亲自执笔,用朱砂在碑上写下了两行并列的文字,一行汉隶,一行胡文,字迹隽秀而有力:“昔为战骑,今为农夫;昔为异族,今为家人。”
这便是“西凉共耕碑”
。
人群中,那个叫小石的羌人少年,带着几个汉人孩童,有些羞涩地跑到场中,上演了一出他们自己编排的话剧,名字就叫《犁与枪》。
孩子们用最质朴的动作,演绎着从征战杀伐到垦荒耕种的转变。
当演到最后一幕,小演员们模仿着马超的样子,将手中的木棍“枪”
用力插在地上时,全场肃然。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西凉兵再也控制不住,浑浊的泪水顺着刀疤纵横的脸颊滑落,他哽咽着对身边的人说:“我……我打了一辈子仗,杀了多少人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直到今天,看着这枪插进地里,我才觉得,这心里头……才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在此刻,刘忙闭上了双眼,悄然开启了“族群共鸣”
的能力。
刹那间,场间数万军民心中激荡的认同、喜悦、感动与希望,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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