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纸人守灯指迷途
谢无涯的白发还在往下落,像雪盖在肩头。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着,那股由寿命换来的静止正在松动。
我盯着他眉心渗出的血,把耳坠上最后一丝温热按进掌心,顺着刻痕契约送过去一点意念——不是求救,是告诉他:我看懂了。
那一滴银液没再靠近,但左眼的银芒开始往指尖收拢,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要离开身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张泛黄的纸人从排水沟口飘了出来。
它轻得几乎不沾地,裙摆垂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些是谢家历代家主的谥号——昭烈、承安、永宁……可此刻它们排列成一个箭头,笔画歪斜却指向明确:钢琴室。
我认得这个身影。
十四岁的模样,纸扎的衣裙,走路没有声音。
她在梦里出现过几次,总站在祠堂灯下,手里提着一盏不会灭的油灯。
谢灵犀,谢家的守灯人。
她没说话,也没停下,只是顺着风滑进走廊深处,留下那张纸人在原地轻轻打转。
“走。”
我扶起陆绾绾,把她裹在校服里背到背上。
她体温很低,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手指蜷着,指甲缝里还卡着银色粉末。
谢无涯终于落地,脚尖触地的一瞬,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抬手撑住墙,玄铁剑拄在地上,剑身嗡鸣不止。
刚才那一招耗得太多,连系统都来不及修复他的伤。
“你能走吗?”
我问。
他点头,没看我,只盯着那张纸人消失的方向,“她不会乱指路。”
我们沿着湿漉漉的走廊往前。
地面积水映出的画面变了,不再是母亲挖眼的瞬间,而是无数个我坐在钢琴前的片段——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披着白袍,有的左眼流着血。
每一步踩下去,水面就碎一次,又重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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