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场遗址的重逢
镜海市郊外的风,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沉郁。
火场遗址像一块被岁月啃噬得斑驳的伤疤,横亘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黑黢黢的梁木以扭曲的姿态刺向铅灰色的天,像无数枯瘦的手指在徒劳地抓挠。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的暗红色砖块被烟火浸透,仿佛凝固了那场灾难的灼热与窒息。
地上的碎玻璃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星罗棋布,像撒了一地被碾碎的星辰,又像野兽脱落的獠牙,透着森然的寒意。
缑?牵着儿子小宇的手,站在遗址入口处,身影被风拉得有些单薄。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口磨出的毛边在风里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日子的清苦。
风掀起衣角时,能瞥见里面打了补丁的毛衣,针脚细密,是她一针一线缝补的痕迹。
小宇穿着件黄色连体工装,那是用他爸爸生前的消防服改的,袖子太长,晃晃悠悠地盖住了小手,只露出几个冻得通红的指尖,像刚破土的嫩芽,怯生生地探在冷空气中。
“妈妈,这里好臭。”
小宇的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摇曳的蛛丝,他把脸深深埋进缑?的衣角,鼻尖蹭着布料上淡淡的肥皂味——那是这个家最熟悉的味道,干净又带着点清苦。
缑?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他的头发软软的,像刚长出的胎毛,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
“是爸爸工作过的地方,”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我们来看看他。”
小宇慢慢抬起头,眼睛大得像受惊的小鹿,清澈的瞳孔里映着这片废墟的荒凉。
他的睫毛上沾了点灰,被风一吹,轻轻颤动,像停着两只不安的蝶。
“爸爸在这里睡觉吗?”
缑?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手心沁出的汗让两人的手指黏在一起,那点湿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远处传来脚步声,踩在碎玻璃和焦木上,发出“咔嚓咔嚓”
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用钝器敲击着沉默的过往。
一个老人缓缓走了过来,背驼得厉害,像座被岁月压弯的石拱桥。
他穿一件军绿色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被磨得发亮,上面沾着些洗不掉的黑渍,那是烟火留下的永恒印记。
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发抖。
“是缑丫头吧?”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他眯着眼睛,努力想穿透时光的迷雾,看清缑?的脸。
缑?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认得他,是丈夫的老战友,姓周,队里的人都叫他老周。
丈夫牺牲后,是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把抚恤金送到家里,还拎着一篮子自家鸡下的鸡蛋,粗糙的手在衣角上蹭了又蹭,只说“给孩子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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