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乾坤倒悬泗水寒(第10页)
他扶着夏侯渊,示意抬着乐进的士卒小心跟随,一边往将军府走,一边对夏侯渊低声道:“城池得失乃兵家常事,彭城之败,罪不在你二人。
简宇骤施妖器,换做是谁,恐也难挡。
如今你二人安然归来,于我下邳,便是增添了擎天之柱!”
回到将军府,曹仁立刻吩咐亲兵唤来军中最好的医官,为夏侯渊和乐进仔细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又让人端来热腾腾的粥食和清水。
看着夏侯渊勉强喝下几口热粥,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曹仁才坐在他对面,沉声道:“妙才,文谦,你二人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安心静养,尽快恢复元气。
下邳城高池深,更有水网环绕,简宇的霹雳车无所施其技。
只要我等坚守不出,拖上数月,待简宇粮尽,或主公青州解围来援,胜负犹未可知!
届时,还需倚仗二位之勇力!”
曹仁的话语,没有丝毫的责备与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切实的关怀和清晰可行的方略。
他没有去追问那场败仗的具体细节,避免揭开血淋淋的伤疤,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当下的生存和未来的希望上。
夏侯渊捧着粥碗的手不再那么颤抖,他抬起头,看着曹仁那双充满真诚和坚定的眼睛,一股暖流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
连日来的败逃、恐惧、自责,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喉头哽咽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沙哑道:“子孝兄……高义!
渊……惭愧!
待伤势稍好,必效死力!”
这时,医官也从内室出来,禀报乐进伤势虽重,但未伤及根本,好生将养,应无性命之忧。
曹仁闻言,更是松了一口气。
安置好夏侯渊和乐进后,曹仁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他大步走出府门,对等候在外的牛金及一众将领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加派斥候舟船,严密监视泗水上下游百里动静,尤其是大型舟筏的集结情况!”
“城内实行战时管制,整肃军纪!
有敢散布谣言、煽动恐慌、劫掠民财者,无论兵民,立斩不赦!”
“动员所有民夫,加固城防!
多备火箭、滚木、礌石、铁汁!
尤其是火油,给我在水门和沿城墙要害处大量囤积!”
“从溃兵中挑选尚有斗志的军官和老兵,打散编入各营,由我军老卒带领,尽快恢复战力!”
一道道命令传出,下邳这座巨大的战争机器,在曹仁的强力驱动下,开始艰难地、但却坚定地运转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定命运的狂风暴雨。
城头之上,“曹”
字大旗在渐起的夜风中猛烈抖动,仿佛在宣告着不屈的决心。
一连三日,下邳城都笼罩在一种极度紧绷的死寂之中。
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泗水河面上弥漫着湿冷的白雾,将远方的景物都涂抹成一片模糊。
曹仁依旧如同钉在城墙上的浮雕,身披冰冷的铁甲,须发和眉梢都凝结了一层细密的露水。
他一动不动,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被浓雾封锁的河道与对岸的苇荡。
城头上的守军换了一拨,但那股因漫长等待而滋生的焦躁和疲惫感,却如同瘟疫般传染给了每一个人。
士兵们抱着长矛,或倚着垛口,眼神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充满警惕地望向远方,而是多了些茫然和懈怠。
一些昨夜值守的士卒,甚至忍不住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军官的呵斥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第三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个年轻士兵低声对旁边的同伴抱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仿佛敌人不来,这紧绷的弦反而更让人难受。
“嘘……小声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