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芦荡孤舟心系南北
芦苇荡高而密,叶片边缘锋利,刮在脸上生疼。
宓瑶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淤泥和冰凉的河水中艰难前行,尽量压低身体,利用茂密的芦苇遮挡身形。
身后远处,荒庙方向传来的喧嚣声、呵斥声、甚至兵刃交击声隐约可闻,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宓瑶的心脏揪紧,几乎不敢去想萧景珩独自一人面对众多追兵的情景。
“快!
这边!”
顾嬷嬷年纪虽大,此刻却显露出惊人的沉稳和方向感,她似乎对这片水域颇为熟悉,引领着方向。
终于,在芦苇荡最深处,他们找到了一条被巧妙掩盖的窄小乌篷船,刚好能容纳四五人。
“快上船!”
顾嬷嬷低声道,和阿元一起将受伤的护卫搀扶上船。
宓瑶紧随其后,跳上摇晃的小船。
顾嬷嬷熟练地解缆撑篙,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出芦苇荡,融入漆黑的主流河道,然后毫不犹豫地向着下游、向着南方驶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声响和受伤护卫压抑的喘息声。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地注视着两岸和后方。
直到驶出很远,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动静,只有无边无际的水声和风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紧迫感才稍稍缓解。
宓瑶瘫坐在船头,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但比身体更冷的,是那颗高悬着的心。
她紧紧攥着怀里那个装着劣粮样本和腰牌的油布包,以及那枚冰冷的玄铁指环,仿佛它们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景珩最后冲入黑暗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脑海中回放。
他会不会……她用力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姑娘,喝口酒暖暖身子。”
顾嬷嬷递过来一个皮囊,里面是辛辣的烧酒。
她又拿出干爽的布巾让宓瑶擦拭。
宓瑶接过皮囊,抿了一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嬷嬷……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嬷嬷沉默了一下,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二爷……吉人自有天相。
他既做出如此选择,必有脱身之法。
姑娘此刻最要紧的,是保重自己,完成二爷的交托。”
道理都懂,可担忧却如同水草,缠绕心头,难以挥去。
他们已然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更是……更是经历了生死与托付的复杂共同体。
小船顺流而下,速度极快。
天快亮时,他们已远离镇江府界,进入了一段更为荒凉的水道。
顾嬷嬷选择了一处隐蔽的河湾停船休息,并为受伤的护卫重新换药。
伤口有些红肿,但好在没有恶化。
护卫很是硬气,始终一声不吭。
宓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思考接下来的路线。
萧景珩只说了南下绕道杭州,但具体如何走,如何避开盘查,都需要详细规划。
她拿出萧景珩给的那个地址和接头暗号,反复默记,确认无误后,将纸条就着河水浸湿、揉烂,彻底销毁。
“嬷嬷,我们对南下水路熟悉吗?”
宓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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