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除恶务尽
那孩童怯生生的话语,像一粒火星,落入了杨士奇心中早已积郁的干柴。
王焕虽倒,余毒未清!
竟还有人敢顶风作案,盗卖造船紧要物料,其猖狂程度,可见一斑,亦可见其背后或有倚仗。
杨士奇没有立刻声张,亦未大张旗鼓地搜查。
打草惊蛇,只会让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缩回洞中。
他唤来那名沉默的宦官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宦官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船厂的夜色中。
接下来的两日,船厂表面一切如常。
杨士奇依旧每日在各个工区间巡视,与工匠交谈,关注造船进度,仿佛那夜的密报从未发生。
但他暗中已调动起另一股力量——那些因他秉公执法、体恤下情而心生感佩的底层匠头和老实吏员。
他们熟悉船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是最好不过的耳目。
与此同时,他对库房管理的核查变得更加细致,尤其是清漆、朱砂、乃至之前出过问题的缆绳、木料的出入库记录,盘查得滴水不漏。
这种外松内紧的姿态,既是一种压迫,也是一种引诱。
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第三日深夜,江雾再起。
几条鬼鬼祟祟的黑影,借着雾霭掩护,再次潜入那处存放漆料的偏库。
他们动作熟练地撬开库门,将一桶桶封装好的上好清漆和朱砂搬上板车,准备运往江边。
就在他们即将得手之际,四周忽然火把大亮!
数十名被杨士奇暗中布置的可靠厂役、以及那位宦官随从带领的少数精锐护卫,如同神兵天降,将几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竟是提举司下的一名姓赵的库大使!
乃是王焕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王焕倒台后,他表面顺从,暗中却联络了工部派驻核算的一名书吏、以及船厂一名掌管运输小船的把总,继续着盗卖官物的勾当!
人赃并获!
赵库大使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那工部书吏犹自强辩,声称是“正常调拨”
。
把总则目露凶光,试图反抗,被宦官随从一脚踹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杨士奇从火光阴影中缓步走出,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三张扭曲的脸。
“押下去,分开严加看管!”
他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连夜审讯,也没有立刻上报。
而是将三人分别关押,隔绝消息。
翌日,他首先提审了那个意志最不坚定的工部书吏。
没有用刑,只是将确凿的赃证摆在他面前,然后平静地告诉他,主犯与从犯,量刑天差地别。
赵库大使和那把总,恐怕早已将罪责推到他这个“工部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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