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血饲玄阴
镇南关,这座扼守南疆咽喉的雄关,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关外飘来的蛮烟,而是铁锈、汗臭、劣质伤药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混合而成的窒息味道。
黑风隘惨败,赵元虎暴尸荒野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燃了本就紧绷欲炸的南疆。
烽火狼烟,在绵延千里的边墙各处冲天而起,映红了南疆昏黄的天空。
蛮族牛角号凄厉的呜咽穿透山峦林莽,与边军急促的金鼓、伤兵的哀嚎、村庄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片末日乐章。
战火不再是零星的袭扰,而是燎原野火,疯狂吞噬着关隘、哨卡、屯堡,乃至边境线上的村落。
战争的绞肉机,在项崮笙冰冷的注视与周廷玉贪婪的推动下,轰然全速运转。
镇南王府深处,静室如墓。
项崮笙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身形稳如磐石。
唯有按在膝盖上、骨节粗大如同铁铸的手掌,在黑暗中微微蜷曲,泄露着主人内心并非全然的死寂。
玄稷的身影无声地从角落阴影中渗出。
“王爷,周廷玉动手了。”
玄稷的声音低沉平稳,“他以整饬军务、追剿蛮酋为名,一日之内连发七道调令。
库中精炼寒铁锭,搬走三成。
用于修补重甲、强化城防的精金砂,调走一半。
前线急需的止血药粉、烈酒、麻布绷带等救命之物,更是被他以优先供给敢战之士为由,划走了七成库存。
另外,他强令军械坊日夜赶工,将库存的破甲重弩,全部更换为他指定的、刻有暗察司特殊徽记的制式弩机。”
项崮笙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冷哼:“哼,胃口不小。
他以为本王的军需库是他周家的私仓?”
“王爷明鉴。”
玄稷垂首,“他吃相虽难看,但条程序列齐全,理由冠冕堂皇。
批出去的每一份调令,都盖着他暗察使的印信,经手的仓曹、押运军官,也都记录在案,表面功夫,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
项崮笙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如冷电乍破黑暗,“本王要的就是他这滴水不漏!
他拿得越多,吃得越饱,将来脖子上的绞索就勒得越紧。
传令下去,他要多少,只要库房登记造册上有的,照单全给,一粒米,一片铁,都不要克扣。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锋锐:“给本王盯死!
他调走的每一批物资,最终进了谁的腰包,用在了哪支队伍身上,损耗在了哪处战场,给本王查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些精金、烈酒、伤药,看看是他周副使的私兵精锐吃得满嘴流油,还是真填进了无底洞。
另外,通知我们的人,南疆通往中州的商路,尤其是涉及军需物资的,暂时收紧。
市面上流通的寒铁、精金砂、药材,价格可以‘适当’浮动,涨上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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