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家庭聚餐 暖意融融(第2页)
苏念星一愣,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围裙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像心里被悄悄盖了一枚温热的印章。
十二点的钟声里,餐桌被摆成一幅静物写生——红烧肉在灯下泛着琥珀光,清蒸鱼身上铺着翡翠葱丝,糖醋排骨堆成一座小巧的珊瑚岛,连瓷盘边缘的青花都在偷笑。
陆父开了一坛自酿的桂花酒,琥珀色的液体倒入玻璃杯,香气像金色的丝线,缠住每一个人的鼻尖。
陆星瑶被安排在“儿童王座”
,面前是一顶用胡萝卜片与西兰花缀成的“小皇冠”
。
她举着小勺子,郑重其事地把第一块红烧肉颁给奶奶,第二块颁给妈妈,第三块颁给爸爸——仪式完成,才肯让自己与草莓蛋糕正式会晤。
奶油沾在她嘴角,像偷溜出来的白云,陆廷渊伸手想去擦,却被女儿软软地避开:“爸爸,这是幸福的胡子!”
众人哄笑,玻璃杯相碰,清脆声里,窗外的阳光都忍不住跳了跳。
饭后,男人们主动请缨洗碗。
苏辰卷起衬衫袖子,水珠溅到手臂,像给他纹上临时的水晶纹身;陆廷渊站在他身侧,两人肩膀相撞,泡沫飞起,在灯光下短暂地变成彩虹。
水流声里,他们聊少年时偷摘的枇杷、聊大学宿舍的午夜电台、聊第一次创业的狼狈——那些旧时光被水冲得发亮,像刚从河床里捞出的鹅卵石。
院子成了陆星瑶的王国。
她举着苏辰新送的泡泡机,跑出一段风,身后便拖出一条七色的尾巴,泡泡在日光里诞生、漂浮、破裂,像一场短暂又永恒的烟火。
苏念星与陆母坐在藤椅上,看小姑娘把盛夏跑成一阵带着奶香的风。
紫藤影斜斜地切下来,把两人的轮廓镶上一圈淡紫的边。
“妈,谢谢您。”
苏念星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花瓣上的尘埃。
陆母偏头,阳光在她眼角的细纹里跳舞。
“谢什么,傻孩子。”
苏念星摇头,把未尽的话咽回去——谢谢您在众人面前把最嫩的鱼腹夹给我;谢谢您把廷渊的旧毛衣拆了,重新织成瑶瑶的护膝;谢谢您在我产后抑郁的夜里,隔着电话听我哭到黎明,却只说:“哭吧,妈给你守着。”
那些好,像空气,看不见,却时时充盈她的肺。
日影西斜,风开始有了凉意。
陆星瑶跑累了,趴在苏念星膝头,像只晒蔫的猫。
陆母进屋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孙女身上,指尖顺便替苏念星把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在对待另一个女儿。
就在这一片安宁里,铁艺院门外忽然出现一道黑色剪影——男人一身暗纹西装,墨镜反射出冷冽的光,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把暖融融的午后劈出一道暗口。
他摘镜的动作极慢,仿佛在给世界一个缓冲。
镜片移开的瞬间,苏念星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与陆廷渊三分相似,却更为阴柔的面孔;也是她五年前在异国机场匆匆一瞥,却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面孔。
记忆像被撬开的暗河,哗啦啦倒灌:巴黎夜雨、断裂的耳麦、未拨出的求救电话、以及……那封被她亲手撕碎又冲进马桶的告白信。
陆星瑶在她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喊了声“妈妈”
。
苏念星收紧手臂,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门——他为什么来?他知道多少?他要带走什么?
男人却在此刻轻轻一笑,那笑意穿过晚风,像一条冰冷的蛇,贴上她的耳廓:“念星,好久不见。
我来赴一场……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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