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直面过往与己和解
初夏的阳光像一泓化开的蜜,缓慢地淌进温家老宅的阁楼。
尘埃在光柱里旋转,像一群迟到的舞者,终于赶上了一场旧时光的舞会。
苏念星跪坐在木地板上,面前是一只老樟木箱,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木香扑面而来,仿佛有人轻轻掀开了一本压箱底的旧书,扉页写着:给星星——愿你永远被温柔以待。
她伸手进去,像潜入一条暗河,指尖最先触到的是一枚褪色的蝴蝶发卡——塑料翅膀上的金粉剥落大半,却依旧固执地闪着微光。
发卡下面,压着一本硬皮笔记本,封面印着早已停产的动画角色,咧着笑,像被时间遗忘的守墓人。
翻开第一页,一张薄薄的照片滑出来,打着旋落在她膝头。
照片里的父母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父亲把三岁的她高高举过头顶,母亲伸手托住她的小脚,像托住一轮小小的太阳。
阳光穿过花瓣,落在他们脸上,像给幸福镀了一层釉。
苏念星用指腹去蹭,却蹭到一片潮湿的凉——原来泪比回忆更快。
她继续往后翻,相册的每一页都住着一只小小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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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她坐在父亲肩头,手里攥着一串融化的糖葫芦,糖霜黏在嘴角,像偷吃了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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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母亲蹲在院子里给她洗头,泡沫堆成一座雪白的城堡,她哭着想逃,母亲笑出鱼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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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空白——那一页被撕掉,残存的半截胶纸像断裂的桥。
空白之后,是温博远的字迹,钢笔蓝褪成淡灰:
“念念第一次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等石榴树结果。
她每天跑去数,从花数到果,从青数到红,最后把第一颗裂开的石榴捧给我,说:‘温叔,你替我吃了吧,我不等了。
’”
苏念星的喉咙像被塞进一把碎冰,疼得发不出声。
她以为自己早就学会与遗憾和平共处,原来只是把遗憾埋得更深,深到连自己都骗过了。
阁楼门被轻轻推开,陆廷渊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栀子花,花香与尘埃碰撞,竟意外地和谐。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蹲下来,与她肩并肩,像两株被风吹乱的芦苇。
“找到什么了?”
他问。
苏念星把相册递给他,指尖仍在发抖。
陆廷渊翻开,目光在那页空白停留最久,仿佛听见纸张在喊疼。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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