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灼灼风流35
我叫杨元福。
这个名字,在百新国这片土地上,代表着齐国公的次子,以及一个掌管钱粮赋税的户部尚书。
听起来似乎位高权重,但于我而言,这份差事更像是一份不得不履行的职责,或者说,是父亲为我安排的一条还算清闲的退路。
我的上面,有一个哥哥,杨元朗。
他继承了父亲最初的爵位,靖边侯。
如今的他,远在阳都,担任着五城兵马司的一位统领。
那是天子脚下,是荣宠,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我的三弟,杨元虎,他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由父亲亲自教导,文武韬略,统御心术,显然是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
唯有我,似乎被安置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百新国户部尚书,掌管一国之钱袋,却又远离了中枢的权力旋涡和最前沿的军务。
除了按时点卯,处理那些仿佛永远也理不清的户籍、田亩、税赋账册之外,我便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读书,练气,或者只是单纯地看着庭院里的花开花落。
如今,我已三十岁了。
大哥和三弟,总得轮流前往阳都任职,这是陛下的恩典,是信任我们杨家,但谁又不知道,这同样是一种精妙的制衡呢?将猛虎的幼崽放在眼前看着,总比让他们在远离视线的地方肆意成长要安心得多。
父亲……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开怀地笑过了。
自从十年前,他亲自领兵征讨那个勾结全性、妄图作乱的四皇子之后,他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
那场战役的凶险,远超外人想象。
大哥也是因为在这场战争中立了军功才被封侯的,这场战争中,全性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门,妖僧道衍,在乱军之中,以诡谲莫测的手段,在父亲身上种下了一道极其阴险歹毒的掌力。
这道掌力如附骨之疽,日夜侵蚀着父亲的根基。
如今,他只能依靠维持“逆生三重”
的玄妙状态,强行锁住生机,压制那道掌力。
一旦松懈,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道衍那个家伙,他在我60岁那年被我腰斩成了两半,那快100多岁的家伙就这样在地上哀嚎了三天三夜才死。
外人看来,父亲依旧是那个威震南疆、权势滔天的齐国公,容貌因功法的缘故,停留在二十许岁的青年模样,俊朗依旧,眼神锐利。
可只有我们这些亲近的人才知道,他那年轻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一颗早已被病痛和疲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苍老灵魂。
他坐在书案后批阅文书时,那偶尔流露出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和细微的颤抖,都像针一样扎在我们心上。
我在二十二岁那年,于汉水城的街市上,认识了一个姑娘。
她是百新国本地人,家世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长着一张短短的圆脸,眼睛很大,像受惊的小鹿,鼻头有点圆翘,像个小猪鼻子。
不算漂亮,至少比不上我记忆中大娘子的妩媚,元敬姨娘的清冷,或是珠钰姨娘的精致。
但她很耐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让人觉得踏实。
我想,过日子,大概就是需要这样的踏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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