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丹房迷魂

药人诡圃的死寂，比之前的喧嚣更令人心悸。

上百具彻底失去生机的“人葰”

如同枯朽的树桩，矗立在暗红色的土壤中，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残忍与邪异。

空气中混杂着未散尽的毒瘴余味、泥土的腥气、以及那“婴瘤”

炸裂后留下的、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浓缩了生命精华却又扭曲变质的异样甜香。

林闻枢在萧断岳的搀扶下，勉强吞服了随身携带的多种解毒丹丸，脸色依旧青白，呼吸急促，显然吸入的混合毒瘴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需要时间化解。

萧断岳自己皮糙肉厚，加上之前服用的辟秽丹，状态稍好，但抱着罗青衣的手臂也因长时间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丁逍遥短暂调息后，强撑着站起身。

他走到那株已然化作飞灰的灰草所在之处，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轻嗅。

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青石般的纯净土腥气，与周围邪恶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万物相生相克……若非青衣提醒，我们今日恐怕……”

丁逍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

他回头看向萧断岳怀中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罗青衣，心头沉重如铁。

必须尽快找到救治她的方法！

他的目光越过死寂的药圃，投向洞窟的更深处。

那里，朦胧的天光似乎更加集中，隐约勾勒出一座建筑的轮廓——那并非外面见过的白玉主殿，而像是一座依附于岩壁、风格更加古朴甚至粗犷的石殿，殿门敞开着，内部幽深黑暗。

“去那边看看。”

丁逍遥当先引路，脚步虚浮却坚定。

萧断岳抱着罗青衣，林闻枢咬牙跟上，三人沿着白色石子小径，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人间地狱。

越是靠近那座石殿，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药香愈发浓郁，但与药圃中那种生机与死气交织的复杂气味不同，这里的药香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带着一种金石被煅烧后的焦苦味，以及……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燥热感。

石殿没有门扉，入口处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锈蚀的金属工具。

殿内空间不大，借着从顶部裂隙透下的、恰好照亮殿内中心区域的天光，可以看清这里的布局。

这是一间丹房。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青色金属铸造的八卦丹炉，炉高近一人，三足鼎立，炉身布满了云雷纹和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岁月的火燎痕迹。

丹炉旁边，散乱地放着石杵、石臼、玉碗、铜扇等炼丹器具。

四周靠墙的位置，则是一排排多宝格般的木架，上面摆放着无数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瓶瓶罐罐，有些是陶瓷，有些是玉石，还有些甚至是某种兽角或皮革制成。

大部分容器都已蒙尘、破损，但仍有少数密封完好，散发着内敛的光泽。

而在丹房的一角，竟然还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早已腐朽成碎片的蒲团，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盏油尽灯枯的青铜油灯。

“看来，这里就是培育外面那些‘药人’，或者说，炼制那‘婴瘤’邪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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