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手写的字比心记得久
书院门的晨雾还未散透,青石板上的银杏叶被露水浸得发亮,巷壁上层层叠叠的纸条像褪色的蝴蝶,静悄悄的,没了昨夜的躁动。
孟雁子蹲在墙根,指节抵着砖缝,锈线顺着她掌心的纹路爬出来,在砖面上蜿蜒成极细的金线。
她鼻尖沁着薄汗,睫毛上还沾着夜露,却不肯挪地方——昨夜之酒成,地底记忆通道闭合了大半,可她总觉得有什么没断干净。
就像小时候给妈妈煎药,火候差半分,药汁里便要浮层苦沫子,黏糊糊的,甩不脱。
雁子姐。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浆糊的黏腻。
孟雁子回头,见小叶抱着半卷酒谱残页站在巷口,月白大褂的袖口沾着黄渍,是修复古籍时用的糨糊。
她走过来时,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响,像敲在孟雁子心上。
最后一页拼好了。
小叶把残页摊在两人中间,纸边还压着镇纸石,上面写着——记忆非锁,乃桥
孟雁子的指尖顿在砖缝上。
锈线突然烫了一下,像被什么戳了个洞。
她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或许我们一直错了。
小叶的手指抚过残页边缘,那里还留着焦痕,不该封,该导。
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孟雁子突然站起,膝盖撞在墙根,疼得她倒抽口气。
可这点疼算什么?
她摸出社区工作手册,红笔帽弹开,笔尖重重压在墙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那是张姨的,写着想再给女儿做顿饭。
她一笔一画描粗字迹,锈线顺着笔锋窜起来,在两字上绕了个圈,往朱雀门方向钻去。
张姨,她对着墙轻声说,我帮你记着。
第二张是王叔的,没来得及说对不起。
红笔落下时,锈线突然亮了些,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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