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八味是我不喝的那杯
雨珠子砸在老酒馆青瓦上,像撒了把碎玉。
李咖啡夹着烟的手在发抖,灶膛里的火星还在跳,他却突然听见后窗传来极轻的——是铜锁被撬的声音。
他掐灭烟的动作顿在半空。
穿灰布衫的老坛裹着油布挤进来时,李咖啡正站在吧台后。
对方怀里抱着个牛皮纸包,雨水顺着油布往下淌,在青砖上积成小水洼。
你来得倒巧。
李咖啡嗓音发哑,盯着那包东西,酒铺都在地下室?
老坛没接话,径直走向灶膛。
牛皮纸窸窣作响,露出几页泛黄的纸——正是前几日小页刚拼好的变体酒谱。
烧了它们。
他扯断捆谱的麻绳,从你爷爷那代开始,这些东西就在吃人。
李咖啡突然笑了,笑声撞在雨幕里湿漉漉的,你当烧了纸,那些情绪就跟着灰飞了?他伸手去拦,老坛却早一步将酒谱拍进灶膛。
火舌地窜起来,舔着未干的纸页,焦糊味混着雨水味往人鼻子里钻。
你烧的是纸,可烧不掉人心。
沙哑的声音从后巷传来。
李咖啡转头,看见大炉柱着枣木拐杖站在雨里,白胡子沾着水珠,像结了层薄霜。
老人的目光扫过跳动的火苗,又落在老坛脸上:我守了三十年火候,头回见有人烧自己的根。
老坛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灶膛里蜷曲的纸页,突然吼道:根?
我儿子的魂还困在育幼所地基里!
这些破谱子把他的哭喊声封在陶土里,让他做了六十年的守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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