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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谁是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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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里的半页纸在雁子指尖簌簌发抖,月光漏进记忆馆工地的脚手架,在你替我上台,我替你藏——的字迹上镀了层霜。

她突然听见自己耳膜嗡鸣,像有无数细针从后颈扎进来,那些被过目不忘锁在记忆深处的碎片争先恐后往外涌——

母亲病床上的床头灯总开着暖黄,她攥着雁子的手腕在笔记本上默写《三滴血》唱词,钢笔尖洇出蓝墨水,把儿啊莫哭哭字晕成一团雾;许婉如在老茶馆后台对镜贴假眉,镊子夹着的片子总在抖,她回头对小徒弟笑:昭儿的手稳,当年她贴片子能连贴十张不歪;李奶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指节冷得像块老玉:台不能塌,有人还在听

雁子姐!

小禾的尖叫刺破耳鸣。

社区卫生站的白大褂被夜风吹得猎猎响,小禾举着脑波监测仪冲过来,屏幕上的绿色波纹正以骇人的频率翻涌,过目不忘的金手指像台超负荷的老唱机,把三十年的记忆胶片撕成碎片倒带播放。

雁子踉跄着扶住脚手架,额角抵着冰凉的钢管,却仍死死盯着那些碎片——原来母亲说听见父亲的声音时,眼底的光不是幻觉;原来许婉如每次唱《三滴血》都要多喝三杯茶,是因为喉间总像卡着片碎玻璃。

孟雁子!

粗粝的女声撞进混乱的记忆。

许婉如不知何时站在工地门口,鬓角的白发被夜风吹成乱草,手里攥着个褪色的红布包,我拦了你三天,今天必须说清。

她冲过来时带起一阵风,吹得雁子怀里的铁盒落地,戏票、信件、半页纸散了一地。

许婉如突然跪下去。

她膝盖压在碎砖上,红布包地砸在雁子脚边,露出枚和雁子掌心那枚一模一样的铜钥匙,孟昭不是我名字是我姐。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从小咳血,大夫说活不过十五。

我姐替我学戏,替我上台,替我给李奶奶打下手。

她走那年冬天,拉着我手说:替我去酒馆,至少让老观众还能听见孟昭的声音。

我应了,可我没想到她突然哽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想到她连最后一面都没等我。

雁子蹲下去。

她拾起许婉如的手,掌心里全是月牙形的血印,像极了母亲化疗时攥药瓶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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