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弹错的音才是活着
孟雁子的钢笔尖在稿纸上洇开个墨点。
她盯着李咖啡2023715晚八点那行记录,喉结动了动。
第七遍核对录音笔里的原始音频,耳机里传来的男声明明是我累了,可手写档案上赫然写着我走了。
雁子姐?小禾抱着一摞文件夹探进头,见她伏在桌上的背影像株被风压弯的芦苇,要下班了,需要帮忙整理吗?
钢笔地掉在纸上,溅起的墨星子落在你等等三个字上——那是她记的另一句对话,而录音里李咖啡说的分明是你别等。
小禾,把2023年7月到12月的访谈录音全调出来。
孟雁子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发颤,按时间顺序。
实习生没敢多问,抱着笔记本电脑凑过来。
当第七段错位的对话在办公室回响时,小禾的睫毛抖了抖:雁子姐,你你记错了?
记错了。
这三个字像根细针,扎进孟雁子二十八年的人生里。
她记得母亲每剂药的服用时间,记得社区三百七十二户居民的用电习惯,记得李咖啡说过的每句承诺——可那些承诺里,藏着她自己的恐惧。
我走了是她最怕听见的告别,你等等是她最想抓住的挽留。
原来过目不忘的从不是事实,是她心里的窟窿。
去拿修正液。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在档案末页写:本段资料因记录者主观偏差,建议标注存疑。
小禾的手在半空顿住:这可是您第一次删改记忆。
孟雁子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现在我懂了,有些错,不必纠正。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兰音的高跟鞋碾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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